岁暮吾囊贫,僵卧莫可之。同楼鸟散尽,寂寂难为辞。扣门忽剥啄,意振疑谁来?同母异父弟,拽就团圆杯。云有慈命急,其意美如诗。感至将有言,羊公哑鹤才。皇皇被褐襟,一笑以相贻。长安深僻巷,我母有敝居。虽非生养地,兄弟亦友于。列屋凡八九,借人一墙隅。棘心无所托,偶一循其途。通衢人热海,天空如阴湖。始知岁已尽,我怀怅萧疏。倚门佳慈颜,浅笑若有馀。弟云比僵卧,两者将焉如?被酒中宵卧,其心独悔之。人语与鞭炮,聒噪非所期。天明潜启关,空街待车时。唯静洽吾怀,深契不在兹。将语吾母别,此事难为辞。人出渐来往,速返复何疑。飞车驰道路,天空何阴冥。远山迷青紫,萧风吹归情。畴绿催燕花,左右饶班荆。怀新人颜展,谈笑春温生。默然独聆久,吾意渐欣明。疏雨不觉落,颠车起不平。偃仰观雨色,恍恍忘孤征。驰神念翌后,田亩理犁耕。倏忽至云溪,车去思犹萦。愿长逐车去,此乐将难名。嗟日居月诸,从古唯其然。岁华环征转,我亦厕其间。思古莫可睹,恍恍难言仙。百载之后人,所见岂异天?固哉硁硁者,忧迫当其先。吾有杯中物,此乐未及还。倚窗弄素索,听人说新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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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年末我囊中羞涩,僵卧在家无处可去。同楼的人都已散去,寂静中难以言表。忽然听到敲门声,精神一振疑惑谁来?原来是同母异父的弟弟,拉我去喝团圆酒。说是母亲急切召唤,这番心意美如诗篇。感动之下想要说些什么,却像羊公哑鹤般有才难展。穿着粗布衣裳惶惶不安,只能以微笑相赠。长安深僻的巷子里,我母亲有间简陋的居所。虽然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兄弟之间依然友爱。八九间房屋排列,借给别人一墙之隅。忧心无所寄托,偶尔循着这条路走。大街上人潮如海,天空如同阴沉的湖面。才知道一年将尽,我心中怅然萧索。倚在门边慈母容颜美好,浅笑中似有余意。弟弟说比起僵卧在家,两种境况哪个更好?饮酒至深夜卧倒,心中独自后悔。人声和鞭炮声,嘈杂非我所愿。天亮悄悄开门,空荡的街上等车时分。唯有宁静契合我心,深意不在此处。想要向母亲告别,此事难以开口。人们渐渐出门往来,速速返回何必迟疑。飞车奔驰在道路上,天空多么阴沉昏暗。远山迷蒙着青紫色,萧风吹动归乡之情。田野新绿催发燕花,路旁多的是班荆杂草。怀着新意人展笑颜,谈笑间春意温暖。默默独自聆听许久,我的心意渐渐明朗。细雨不知不觉落下,颠簸的车子起伏不定。躺着仰望雨色,恍惚间忘了孤独旅程。神思飞到明日之后,田间地头扶犁耕作。转眼间到了云溪,车已远去思绪仍萦绕。但愿长久追随车去,这份快乐难以言表。叹日月更替,从古至今都是如此。岁月循环运转,我也置身其中。思古之情无处可寻,恍惚间难言仙境。百年之后的人们,所见难道会是不同的天?固执浅陋的人啊,忧愁紧迫总是先行。我自有杯中物,这份快乐还未尽享。倚窗拨弄素琴弦索,听人们谈论新年。

注释

岁暮:年末。
僵卧:躺着不动,指贫困潦倒。
剥啄:敲门声。
羊公哑鹤才:典故,指有才难展。
被褐:穿着粗布衣服。
友于:兄弟友爱。
棘心:忧心。
通衢:四通八达的大道。
萧疏:萧条冷落。
班荆:铺荆于地而坐,指朋友相遇。
阴冥:阴暗。
硁硁:浅陋固执的样子。
素索:素琴的弦索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现代语言继承陶渊明《乞食》诗的精神内涵,通过除夕归家团圆的经历,展现当代游子的生存困境与情感体验。诗人运用传统诗词的意象和节奏,将现代生活场景与古典诗意完美融合。'通衢人热海,天空如阴湖'巧妙运用对比手法,表现都市繁华与内心孤寂的反差。'怀新人颜展,谈笑春温生'捕捉到家庭团聚的温馨瞬间。全诗在平实的叙述中蕴含深刻的人生思考,既有对传统节俗的现代诠释,也有对生命意义的哲学追问,体现了古典诗歌传统在当代的创造性转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