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渐至蝉犹在,黄菊未开酒已斟。浓睡不知前夜雨,起来梧叶满前庭。病起衰躯正觉秋,前溪苔石小淹留。清流冉冉风泠细,两样深寒入怅惆。红妆照水百娇柔,可耐南塘一夜秋?荷叶不知荷落尽,风中摇曳自悠悠。层林渐薄怯衣裳,冷落空山旧夕阳。日暮修篁不堪倚,君看觳觫自难当。少日宏图梦久寒,文章小技亦将删。今生剩有长闲在,日向杯中讨睡眠。
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咏物抒怀 夜色 抒情 文人 晚清同光体 晨光 江南 江河 沉郁 淡雅 湖海 田野 白露 秋景 花草 隐士 雨景

译文

秋风渐渐吹来蝉声仍在,菊花未开却已备好酒肴。沉睡不知前夜下了雨,起身只见梧桐叶落满庭院。 病后初愈的衰弱身躯正感受秋意,在前溪苔石边短暂停留。清流缓缓风儿清凉细碎,两种深切的寒意融入惆怅。 如红妆美人照水百般娇柔,怎能忍受南塘一夜秋风?荷叶不知荷花早已凋尽,仍在风中悠然摇曳。 层层林木渐稀疏令人添衣,冷落空山映着旧日夕阳。日暮时修竹不堪倚靠,你看那颤抖模样自难承受。 年少时的宏伟梦想早已冷却,连文章这等小技也将放弃。今生只剩下长久闲适,日日向酒杯中寻求睡眠。

注释

病起:病后初愈。
秋来:秋天到来。
黄菊未开:菊花尚未开放,指初秋时节。
梧叶:梧桐树叶,古代有'一叶落而知天下秋'的说法。
衰躯:衰弱的身体。
淹留:停留、逗留。
泠细:清凉细碎。
怅惆:惆怅失意。
红妆照水:指荷花在水中的倒影如红妆美人。
南塘:南边的池塘。
层林渐薄:树木枝叶逐渐稀疏。
修篁:修长的竹子。
觳觫:恐惧颤抖的样子,语出《孟子》'吾不忍其觳觫'。
少日宏图:年轻时的远大抱负。
文章小技:指诗文创作,杜甫有'文章一小技,于道未为尊'句。

赏析

这组秋日病起诗以细腻笔触描绘初秋景象与病后心境,五首诗层层递进,形成完整的抒情序列。首写病起见秋景,'梧叶满前庭'暗喻时光流逝;次写溪边感受,'两样深寒'既指天气之寒更指心境之寒;第三首以南塘荷花喻美好事物的消逝;第四首以空山夕阳写孤独衰老;末首直抒胸臆,道出理想幻灭后的无奈与逃避。全诗运用比兴手法,将自然秋景与人生晚境巧妙融合,语言清丽含蓄,情感沉郁婉转,体现了晚清遗民诗人特有的沧桑感和艺术造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