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神仙驻留在这茅山圣地,我像葵藿向阳般虔诚前来不计路程。 爆竹声声召唤刚毅魂魄归来,插桃符正好与羽衣仙人相伴。 法坛高耸接近红日难以超脱尘世,明镜不能回春且让我忘却俗情。 翠羽车盖云霞座驾如今还在,只向着朝廷占卜问卦。 神灵宫殿在翠绿山岭上宛如悬空,鼠毛泥塑的神像尚且羞愧。 虚授符箓耽误了白头岁月,巧妙安置炉鼎却招惹铜钱。 邻县的犬吠声犹如来自邻国,昔日鹤氅道袍已非往年形制。 他日要像庄子嘲笑鬼谷子般,洗净心灵重新来到客泉之前。
注释
仙真驻跸:指道教神仙驻留。三茅地:指江苏句容的茅山,道教上清派发源地。
葵藿:葵花和豆叶,喻指向日性植物,此处指虔诚向往。
毅魄:刚毅的魂魄,语出《楚辞·九歌·国殇》。
羽衣:指道士服饰,代指仙人。
翠葆云车:装饰翠羽的车盖和云彩为驾的车,指神仙座驾。
丹陛:宫殿的红色台阶,代指朝廷。
君平:汉代严君平,著名卜者,此处指占卜。
鼠鬣泥胎:老鼠毛和泥塑神像,讽刺道教偶像。
簶符:道教的符箓和秘籍。
鹤氅:用鸟羽制成的外套,道士服装。
漆园:指庄子,曾任漆园吏。
鬼谷:鬼谷子,战国时期纵横家,道教奉为神仙。
赏析
这组七言律诗以茅山道教圣地为背景,展现了钱谦益对道教文化的复杂态度。前首描写朝圣之虔诚与道教仪轨,后首转而批判道教虚妄。艺术上运用大量道教意象和典故,形成虚实相生的意境。'爆竹招魂'、'插桃伴羽'等句将民俗与仙道巧妙结合,'鼠鬣泥胎'、'虚授簶符'等语则犀利揭露道教弊端。全诗在虔诚与批判、信仰与怀疑间保持张力,体现了明清之际文人对宗教的理性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