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疏狂到死,花受恨,月留痕。只亲近蓬莱,低徊洹上,流落京门。消他半生肮脏,恋胡床、乱乞美人恩。多少败钱荒帖,摩挲未解烦冤。奇香何处,算风流、一夜酒杯宽。任四海论交,中年浪迹,无碍高寒。赏心。偶思孤证,便千金、印记付烧残。人惜不能有二,生天今已无存。
中原 京门 人生感慨 咏物抒怀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自励

译文

纵情疏狂直至生命终结,让花朵承载怨恨,月光留下痕迹。只曾亲近过蓬莱仙境,在洹水边徘徊流连,最终流落京城。消磨了他半生的刚直不阿,却贪恋胡床舒适,随意乞求美人恩宠。多少残破的钱币荒废的碑帖,反复抚摸也未能消除心中的烦闷委屈。 奇异的香气在何处?算来只有风流豪放时,一夜酒杯宽慰。任凭四海结交朋友,中年四处漂泊,也无碍高尚的情操。偶尔想起那唯一的证物,便千金买来的印记也付之一炬。可惜人间不能有第二个这样的人,如今他已升天不复存在。

注释

木兰花慢:词牌名,双调一百零一字,上片五平韵,下片七平韵。
俞逸芬:袁克文友人,生平不详。
寒云日记:袁克文(号寒云)的日记。
疏狂:豪放不受拘束。
蓬莱:传说中的仙山,此处暗指袁世凯称帝时的宫廷。
洹上:河南安阳洹水,袁世凯被罢官后曾隐居于此。
京门:北京城门,指京城。
肮脏(kǎng zǎng):刚直不阿的样子。
胡床: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。
败钱荒帖:指袁克文收藏的古钱币和碑帖。
摩挲:用手抚摸。
烦冤:烦闷委屈。
孤证:唯一的证据或纪念物。
印记:图章印记。
生天:佛教语,指转生天界。

赏析

这首词是袁克文为自己日记题写的词作,通过友人俞逸芬的视角,展现了一个复杂而立体的文人形象。上片以'尽疏狂到死'开篇,定下全词豪放悲凉的基调,通过'蓬莱''洹上''京门'三个地点的转换,概括了作者从宫廷到隐居再到流落的人生轨迹。'恋胡床、乱乞美人恩'一句自嘲中带着无奈,揭示了文人表面的放荡不羁背后的辛酸。下片'任四海论交,中年浪迹,无碍高寒'表现了作者虽历经漂泊却保持高洁品格的精神境界。结尾'人惜不能有二,生天今已无存'既是对自己独特性的自信,也是对生命易逝的慨叹。全词语言精炼,意象丰富,情感真挚,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巧妙结合,展现了民国时期文人复杂的心路历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