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寒夜挑灯读。
最可怜、穷边千里，羁愁万斛。
早识娥眉原擅妒，故遣雨翻云覆。
况自古、红颜薄福。
未必如花如玉貌，但工谗、应作倾城目。
千古恨，言难足。
旧关重入情非夙。
数当日、布衣余子，绣鞍华屋。
未白乌头人鬓白，知汝忧怀似簇。
更谁省、乘除直曲。
莫为风霜销意气，算风霜、未抵人情酷。
徐掩卷，为歌哭。
人生感慨 关外 凄美 劝诫 友情酬赠 叙事 塞北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清初词坛 游子 词 边关 雪景

译文

寒夜里挑灯读你的诗作。最令人怜惜的是，你在千里之外的荒凉边塞，承受着万斛羁旅愁苦。早知小人原本就善于嫉妒，所以才让你遭遇这般命运颠簸。何况自古才子多薄命。未必需要如花似玉的容貌，只要善于进谗言，就被看作倾国倾城之貌。这千古遗恨，难以用言语说尽。 重新入关的心情已非往昔。回想当年，布衣寒士们，如今已是高车驷马。乌头未白而人已鬓发斑白，知道你的忧愁郁结如簇。更有谁明白其中的是非曲直。不要因边塞风霜消磨了志气，要知道风霜严寒，还不及人情世故残酷。慢慢合上书卷，为之悲歌痛哭。

赏析

这首词是顾贞观读好友吴兆骞《秋笳集》后所作，情感深沉悲怆。上阕以'寒夜挑灯'起兴，营造孤寂氛围，对吴兆骞流放宁古塔的遭遇深表同情。运用'娥眉擅妒''红颜薄福'等意象，暗喻才士遭忌的社会现实。下阕通过'乌头人鬓白'的对比，表现岁月蹉跎之痛。'风霜未抵人情酷'一句，堪称警策之语，揭示出人世险恶甚于自然严寒的深刻主题。全词语言凝练，用典贴切，将友情的真挚、社会的不公、人生的感慨融为一体，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。

注释

贺新郎：词牌名，又名《金缕曲》《乳燕飞》。
吴汉槎：吴兆骞，字汉槎，清初著名诗人，因科场案流放宁古塔二十余年。
秋笳集：吴兆骞的诗集名。
穷边：极远的边塞，指宁古塔（今黑龙江宁安）。
斛：量器，古代十斗为一斛，万斛形容极多。
娥眉擅妒：化用屈原《离骚》"众女嫉余之娥眉兮"，指小人嫉妒贤能。
雨翻云覆：喻指世事无常，命运多舛。
红颜薄福：此处借指才士命运多艰。
工谗：善于进谗言。
倾城目：指具有颠覆国家的魅力，此处反用其意。
乌头马角：典故，喻指不可能实现的事。
乘除直曲：指世事的得失、是非曲直。

背景

吴兆骞是清初著名诗人，顺治十四年因科场案流放宁古塔二十三年。顾贞观与吴兆骞为挚友，读其《秋笳集》后作此词。后顾贞观极力营救，通过纳兰性德等人的帮助，最终使吴兆骞于康熙二十年获释归京。这首词反映了清初科场案对文人的迫害，以及知识分子之间的深厚情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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