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水涵云,远丘衔日,郎在何处?油壁摧轮,青骢瘗骨,肠断西陵路。一番空伫,一生憔悴,尽付一抔黄土。纵冥冥、浙天风雨,应有断魂来去。孤坟冷月,危亭败叶,还见幽兰泣露。翠柳萧疏,红蕖零落,此意凭谁诉?满湖灯火,不谙愁抱,陌上行人笑语。长堤望,那堪恰对,画船弄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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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近处湖水映照着云彩,远方山丘衔着落日,情郎如今在何方?油壁车已毁坏,青骢马已埋骨,令人肝肠寸断的西陵路。一番徒然伫立等待,一生为情憔悴,最终都化作了一捧黄土。纵然在幽暗的浙江风雨中,也应有她徘徊往来的断魂。 孤坟伴着冷月,破亭飘着落叶,还看见幽兰如泣露珠。翠柳稀疏萧条,红荷凋零飘落,这满怀愁绪向谁倾诉?满湖灯火辉煌,却不理解我的愁怀,路上行人欢声笑语。向长堤远望,怎堪正对着,画船上歌舞翩跹。

注释

油壁摧轮:指苏小小乘坐的油壁车已毁坏。油壁车,古代女子所乘之车,车壁用油涂饰。
青骢瘗骨:青骢马已死埋骨。青骢,毛色青白相间的骏马。
西陵:即西泠,在杭州西湖孤山西侧,苏小小墓所在地。
一抔黄土:指坟墓。抔,用手捧东西。
浙天:浙江地区的天空。
红蕖:红色荷花。蕖,芙蕖,荷花的别称。
不谙:不懂得。谙,熟悉,了解。

赏析

这首词是清代词人朱彝尊凭吊南朝名妓苏小小墓的怀古之作。上片以景起兴,通过'近水涵云,远丘衔日'的时空延展,引出'郎在何处'的千古追问。'油壁摧轮,青骢瘗骨'六字高度凝练地概括了苏小小的爱情悲剧。下片以'孤坟冷月,危亭败叶'的凄凉景象与'满湖灯火'、'行人笑语'的现世欢愉形成强烈对比,凸显了历史沧桑与人生无常的悲凉。全词运用比兴、对比、用典等手法,将历史与现实、哀景与乐景交织,营造出凄美幽怨的意境,表达了对红颜薄命的深切同情和对世事变迁的深沉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