怅然出门去,笈空无片纸。穑夫怜稚孱,习稼从兹始。竹箪有甘薯,缶壶画兰芷。拈饭逗眠蛙,张笠罗野雉。无晴雷挟雨,稍息抱锄拄。浊泾涤泥足,荼英梦蝶舞。昔吟农家乐,兹噤农家苦。食烹自耕粟,泪洒东篱土。寒由柴扉隙,热自豆灯炙。岁半粮断炊,绳束肚上腋。地榻天帐高,鸡栖棕木屐。露重湿布衣,鸟饥觅朝夕。面壁为农墅,抄卷伴嬉鼠。油乾误燃心,夜阒闻猪语。本无胯下才,何来漂母煮。刀非楚王剑,噗噗斫麻黍。
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农夫 凄美 叙事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晨光 村庄 民生疾苦 沉郁 田野

译文

失意地走出门去,行囊空空没有片纸。农夫怜悯我年幼体弱,从此开始学习农耕。竹篮里盛着甘薯,瓦壶上画着兰芷。拈饭粒逗弄睡蛙,张开斗笠捕捉野鸡。无常的天气雷声挟着雨,稍作休息时抱着锄头站立。在浑浊的河水中洗去脚上泥土,看着荼菜花梦想化蝶飞舞。往日吟诵农家乐,此刻沉默体会农家苦。吃着自家耕种收获的粮食,泪水洒在东篱的土地上。寒风从柴门缝隙侵入,热气来自如豆的油灯炙烤。年中粮食就已断炊,用绳子勒紧肚皮抵御饥饿。以地为床以天为帐,鸡栖息在棕木鞋旁。露水沉重打湿布衣,鸟儿饥饿地早晚觅食。面壁而居算是农舍,抄写书卷与嬉戏的老鼠相伴。灯油干涸误燃了心意,夜深寂静时听到猪的叫声。本无韩信胯下之辱的才能,哪来漂母赠饭的恩遇。手中的刀不是楚王宝剑,只能噗噗地砍斫麻黍。

注释

怅然:失意不乐的样子。
笈:书箱,这里指行囊。
穑夫:农夫。
稚孱:年幼体弱。
竹箪:竹制食器。
缶壶:瓦罐水壶。
兰芷:兰花和白芷,指壶上绘画。
张笠:张开斗笠。
罗野雉:捕捉野鸡。
浊泾:浑浊的泾水(泛指河水)。
荼英:荼菜的花。
东篱: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。
豆灯:油灯如豆,形容灯光微弱。
绳束肚上腋:用绳子勒紧肚子抵御饥饿。
棕木屐:棕毛木鞋。
夜阒:夜深寂静。
胯下才:指韩信胯下之辱的才能。
漂母煮:指韩信遇漂母赠饭的典故。
楚王剑:指项羽的宝剑。
噗噗:砍斫声。
麻黍:麻和黍米,泛指农作物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细腻写实的笔触描绘了下乡务农的艰辛生活,通过强烈的今昔对比展现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。艺术上运用了白描手法,如'竹箪有甘薯,缶壶画兰芷'等细节描写生动传神;'浊泾涤泥足,荼英梦蝶舞'等句在艰苦劳作中融入诗意想象,形成强烈反差。全诗语言质朴而富有张力,通过'昔吟农家乐,兹噤农家苦'的转折,深刻揭示了农耕生活的真实面貌,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。结尾用韩信典故,表达了知识分子在农耕生活中的身份困惑和理想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