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飞笺击钵的古风至今传诵,斗诗竞捷语出惊人。悬挂诗钟考校韵律,七字联句巧思空灵。 南皮张之洞在京城倡导诗钟,章程繁琐如织锦般细密。一时才思狂放难以收敛,诗钟流派竟在闽赣确立。 三吴文人虽有诗坛,却不敢自称王者而修职贡。弯腰龇牙强作笑颜,缩头皱眉寻觅缝隙。 稍违诗律如犯张苍律法,七言待熟如卢生梦境。景阳宫钟不再报晓,石鼎夜吟太过沉重。 如同伏波将军嘲讽贾胡风俗,好似宰咺出使延误赠礼。冤屈如同尖鞋困足,窘迫似待长绳穿鼻。 甘如鼷鼠啃食牛角,巧胜骏马盘旋蚁穴。背窗兀坐如骆驼,凭几顽钝似冻蝇。 行经门槛折断屐齿,定在庭院打翻醋瓮。经久鱼贯投诗入箱,主考高坐轻声吟讽。 昭容玉尺量长短,阶前唱名时起哄闹。科场积习怎能解脱,晦园老人老而奇纵。 狡黠胡须栎木寄身助喧噪,可恨杨三双目朦胧。呕心纵然学鬼才李贺,执笔岂能随从雍容。 我劝将军放弃故技,莫误如韩信钟室丧命。虎丘梅花早晚绽放,摆脱束缚相互嘲弄。
注释
诗钟:清代文人雅集时的一种文字游戏,限时作诗,以击钟为号。
南皮:指张之洞,因其为直隶南皮人,曾倡导诗钟活动。
闽赣:指福建、江西地区的诗钟流派。
张苍律:指诗律格调,张苍为汉代律历学家。
卢生梦:典出《枕中记》,喻虚幻不实。
景阳宫钟:南朝齐景阳宫钟,此处反喻诗钟不报时。
伏波行军:指东汉伏波将军马援征交趾时嘲讽当地风俗。
宰咺:春秋时鲁国使者,此处喻诗钟活动的拘束。
昭容玉尺:唐代上官昭容以尺量诗,评判优劣。
晦园老子:指陈三立自号晦园老人。
淮阴钟室:指韩信被吕后诱杀于长乐钟室,喻因技招祸。
虎阜:苏州虎丘,以梅花著称。
赏析
此诗为陈三立对诗钟活动的犀利讽喻之作。全诗以辛辣笔调揭露诗钟游戏的拘束可笑,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和生动比喻,将诗钟比作'利屣困足趾'、'长绳穿鼻孔',极言其束缚才思。诗中'折腰龋齿'、'缩项攒眉'等描写形象刻画了文人强作诗钟的窘态,'鼷鼠食牛角'、'骅骝盘蚁封'的对比凸显了大才小用的荒谬。结尾'虎阜梅花'之喻寄托了摆脱束缚、返归自然的文学理想,体现了作者对自由创作的追求。艺术上多用对仗、用典密集,语言诙谐而寓意深刻,展现了同光体诗人的批判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