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起兮月生波,荷荷。蜻蜓飞兮池上多,荷荷。烟梳风织兮舞裙拖,荷荷。眼波溜兮双颊涡,荷荷。心有眷兮娇蹙蛾,荷荷。睇碧云兮高挂银河,荷荷。郎在海西兮珊瑚交柯,荷荷。妾在海东兮斜抱云和,荷荷。孥舟欲往兮海有蛟鼍,荷荷。心灵相许兮流电飞梭,荷荷。常恐婵媛兮嫁彼橐驼,荷荷。相彼呼韩之王兮,朝铁马而夕金戈,荷荷。妾既为郎憔悴兮思郎作歌,荷荷。歌词宛转兮嵌郎心窝,荷荷。郎得健妇兮与郎当家,荷荷。郎若不来兮盛年蹉跎,荷荷。一旦天缘相借兮风吹女萝,荷荷。喜心翻倒兮珠泪滂沱,荷荷。从此恩情甜蜜兮唤郎哥哥,荷荷。雀儿飞上高枝兮荣如登科,荷荷。昧旦驱车遂如皋兮射彼头鹅,荷荷。归来饮至兮酌金叵罗,荷荷。连臂蹋歌兮对舞傞傞,荷荷。抛郎独宿兮笑彼嫦娥,荷荷。天长地久为婚姻兮之死靡他,荷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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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秋风吹起啊月光映水波,荷荷。蜻蜓飞舞啊池塘上众多,荷荷。轻烟如梳微风如织啊舞裙飘拖,荷荷。眼波流转啊双颊笑涡,荷荷。心有眷恋啊娇眉微蹙,荷荷。遥望碧云啊高挂银河,荷荷。郎君在海西啊珊瑚枝交错,荷荷。妾身在海东啊斜抱云和琴,荷荷。想要驾舟前往啊海中有蛟龙鳄鱼,荷荷。心灵相许啊如流星飞梭,荷荷。常恐美好年华啊嫁与异域之人,荷荷。看那呼韩单于啊,早晨铁马晚上金戈,荷荷。妾既为郎憔悴啊思郎作此歌,荷荷。歌词婉转啊嵌入郎君心窝,荷荷。郎得贤妇啊与郎共理家事,荷荷。郎若不来啊青春年华蹉跎,荷荷。一旦天缘相借啊如风吹女萝,荷荷。欢喜至极啊珠泪滂沱,荷荷。从此恩情甜蜜啊唤郎哥哥,荷荷。雀儿飞上高枝啊荣耀如登科,荷荷。清晨驱车前往水边啊射那头鹅,荷荷。归来庆饮啊共酌金酒杯,荷荷。携手踏歌啊相对舞姿婀娜,荷荷。笑那嫦娥啊抛郎独宿月宫寂寞,荷荷。天长地久结为婚姻啊至死不变心志,荷荷。

注释

都踊歌:日本京都地区的传统歌舞,黄遵宪在任驻日参赞时仿其风格创作。
荷荷:和声词,模仿日本歌舞中的衬词发音。
云和:指云和琴,古代弦乐器,此处代指乐器。
蛟鼍:蛟龙和扬子鳄,比喻海上险阻。
橐驼:骆驼,此处指代异域之人。
呼韩:匈奴单于呼韩邪,代指异族首领。
金叵罗:古代酒器,敞口浅杯。
傞傞:舞蹈时倾斜的样子。
之死靡他:至死不变心,出自《诗经·鄘风·柏舟》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黄遵宪借鉴日本都踊歌舞形式创作的具有异域风情的诗作。艺术上融合了中国楚辞体的兮字句式与日本歌舞的'荷荷'和声,形成独特的韵律美感。通过海上相思的意象,展现了男女主人公跨越阻隔的真挚爱情。诗中运用丰富的比喻和象征,如'蛟鼍'喻险阻,'流电飞梭'喻心灵相通,'射头鹅'喻美满婚姻,展现了作者高超的艺术表现力。全诗既保留了东方诗歌的含蓄典雅,又融入了异国歌舞的明快节奏,体现了晚清诗歌革新时期中西文化交融的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