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天南天北断亨衢，一节难摇竞笑迂。
辟谷子房尸宰相，长斋苏晋学浮屠。
孙登坐啸非鸾凤，单豹撄宁委虎貙。
万憾几同疽背剧，龚生虽夭尚吾徒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同光体 含蓄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自励 芒种 说理 隐士 雨景

译文

天南地北的仕途大道已然断绝，坚守节操之人都被嘲笑为迂腐。 像辟谷的张良空居宰相之位，似持斋的苏晋学习佛法修行。 孙登的长啸并非鸾凤之鸣，单豹追求宁静却葬身虎口。 万般遗憾如同背上的毒疮般剧痛，龚胜虽早逝却仍是我的同道中人。

赏析

此诗为陈三立晚年代表作，展现了清末民初遗老复杂的心境。诗人运用密集典故，通过张良、苏晋、孙登、单豹等历史人物的不同选择，折射出乱世中知识分子的生存困境。尾联以龚胜自况，表明宁死不屈的气节。艺术上对仗工整，用典精妙，沉郁顿挫中见风骨，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融为一体，体现了同光体诗歌的典型特征。

注释

壬夏：指壬子年（1912年）夏天，民国元年。
亨衢：四通八达的大道，喻指仕途通达。
一节难摇：指坚守节操，不为所动。
辟谷子房：张良字子房，汉初助刘邦得天下后辟谷学道。
尸宰相：指居宰相之位而不谋其政。
苏晋：唐代进士，学佛持斋而嗜酒，杜甫《饮中八仙歌》有"苏晋长斋绣佛前"。
浮屠：佛教、佛塔，此处指佛法。
孙登：魏晋隐士，善长啸，《晋书》有传。
单豹：古代隐士，《庄子》载其"岩居而水饮，不与民共利"。
撄宁：道家所追求的一种境界，指心神宁静，不被外界事物所扰。
虎貙：猛兽，喻危险。
疽背：毒疮生于背部，喻极大的痛苦和遗憾。
龚生：龚胜，汉代名士，王莽篡汉后拒不出仕，绝食而死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1912年（壬子年）夏，辛亥革命后第二年。陈三立作为前清遗老，目睹朝代更迭，选择隐居不仕。诗中反映了民国初年传统士人在时代巨变中的彷徨与坚守，表达了不与合作的政治态度和遗民情怀。陈三立此时寓居上海，与沈曾植、郑孝胥等遗老诗人往来唱和，形成同光体后期创作群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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