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瘦马独出清波门，南屏山色开朝暾。
哀湍泻道磴藓滑，扪碣知是苍水坟。
苍水大名垂宇宙，文山叠山气节敦。
论兵倜傥少年事，绛衫独著惊其群。
皋亭木落天昼昏，钱塘江上波涛浑。
关山血泪殉君国，化为朱鸟谁招魂。
束发我读苍水诗，乾坤正气阖目存。
弼教坊前一洒涕，碧血尚留芳草根。
东南昨起苍头军，九原为报公知闻。
即今酒乾杯劲松柏舞，天半尚有云旂屯。
七言古诗 书生 叙事 古迹 吴越 咏史怀古 山峰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江南 沉郁 激昂 颂赞 黄昏

译文

骑着瘦马独自出清波门，南屏山色在朝阳中展现。悲鸣的急流冲刷着长满青苔的石阶，抚摸墓碑才知这是苍水先生的坟墓。张苍水的英名流传天地间，与文天祥、谢枋得一样气节坚贞。谈论军事是他年少时的潇洒事迹，身着红色战衣独树一帜令人惊叹。皋亭山落叶纷飞白昼如昏，钱塘江上波涛汹涌浑浊。跨越关山血泪为国殉难，化作朱鸟有谁为他招魂。年少时我就读苍水的诗篇，闭目仍能感受到天地间的浩然正气。在弼教坊前洒下热泪，忠烈的鲜血仍滋养着芳草根茎。东南昨日兴起苍头义军，特来九泉之下告知先生。如今以酒祭奠松柏劲舞，半空中仿佛还有战旗飘扬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拜谒明末抗清英雄张煌言墓为线索，展现了深厚的民族情感和历史情怀。诗人通过'瘦马独出'的孤寂形象与'南屏山色'的壮美形成对比，营造出肃穆悲壮的意境。诗中巧妙运用文天祥、谢枋得等历史人物作比，突出张煌言的历史地位。'绛衫独著'、'关山血泪'等意象生动刻画了英雄形象，而'碧血芳草'、'松柏舞动'等象征手法表达了精神永存的主题。全诗情感深沉，格调高亢，既有对历史的追思，又有对现实的寄托，体现了近代革命诗人特有的历史责任感和民族情怀。

注释

谒：拜谒，祭拜。
张苍水：张煌言（1620-1664），字玄箸，号苍水，明末抗清英雄。
清波门：杭州古城门之一，位于西湖东南。
南屏山：西湖十景之一，南屏晚钟所在地。
朝暾：初升的太阳。
哀湍：悲鸣的急流。
磴：石阶。
碣：墓碑。
文山：文天祥号文山。
叠山：谢枋得号叠山，宋末抗元英雄。
皋亭：杭州城北皋亭山，清军南下处。
朱鸟：南方星宿，喻忠魂。
弼教坊：杭州地名，张煌言就义处。
碧血：忠臣烈士之血。
苍头军：指义军，暗喻辛亥革命。
九原：九泉之下。
云旂：云彩如旌旗。

背景

此诗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，作者柳亚子作为南社创始人之一，借拜谒明末抗清英雄张煌言墓抒发反清革命情怀。张煌言（1620-1664）是南明兵部尚书，与郑成功并肩抗清，兵败被俘后在杭州弼教坊英勇就义。柳亚子此时正值辛亥革命前后，通过追怀历史英雄表达对民族复兴的期望，诗中'东南昨起苍头军'暗喻当时革命活动，体现了近代知识分子以历史激励现实革命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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