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甚矣先生责。
是卞和、咎由自取，与奴何涉？倚翠偎红尽可写，渺渺高唐声色。
甚屈子、偏偏吟泽？固也驺虞不食肉，被君家灌尽肝肠裂。
奴有恨，齿犹切。
女萝菟本缠相接。
共千年、盲风怪雨，诧然霜雪。
马上琵琶蛮瘴凛，淡宕清波斜月，须让我、一杯同吃。
不见舜尝辱瞽象，又千秋司马刑先割？濡呴且、永相悦。
人生感慨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沉郁 激昂 词 说理

译文

先生的责备太过分了！这就像是卞和献玉反遭刑罚，是他自己招来的祸患，与我有什么关系呢？男女之情尽可抒写，就像那缥缈的高唐神女之事。为什么屈原偏偏要在泽畔吟唱？固然仁兽驺虞不吃肉食，但被您这般指责让我肝肠寸断。我心中有怨恨，咬牙切齿。 就像女萝和菟丝缠绕相连。共同经历了千年的狂风暴雨，突然遭遇霜雪般惊讶。昭君出塞琵琶声中的蛮荒瘴气，清淡荡漾的清波斜月，请让我与您共饮一杯。难道没看见舜帝曾受父亲和弟弟的侮辱，又过了千年司马迁先受宫刑之痛？让我们互相濡沫，永远欢悦相处吧。

赏析

这首词以代言体形式，运用大量历史典故，展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。词中通过卞和献玉、屈原行吟、昭君出塞、舜受迫害、司马迁受刑等历史典故，构建了一个充满悲愤与抗争的文学世界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，将历史人物的不幸遭遇与当前处境相映照，情感层层递进，从最初的愤懑不平到最后寻求和解，展现了作者复杂的心路历程。语言犀利中见含蓄，用典精准而富有深意。

注释

卞和：春秋时楚国人，献和氏璧反遭刑罚，喻怀才不遇。
咎由自取：指祸患是自己招来的。
倚翠偎红：指男女亲昵之情。
高唐：宋玉《高唐赋》中楚王与神女相会之地。
屈子吟泽：屈原行吟泽畔，见《楚辞·渔父》。
驺虞：传说中的仁兽，不食生物。
女萝菟本：植物缠绕相生，喻关系密切。
盲风怪雨：奇特反常的风雨。
马上琵琶：用王昭君出塞典故。
舜尝辱瞽象：舜被父亲瞽叟和弟弟象迫害的典故。
司马刑先割：指司马迁受宫刑之辱。

背景

此词为清代文学家尤侗所作，属于以词代答的唱和之作。尤侗生活在明清易代之际，才华横溢却仕途坎坷，曾因文章获罪。词中借历史典故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，反映了明清之际文人的生存困境和精神苦闷。这种以词代答的形式体现了清代词人注重学问、善于用典的创作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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