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书来三页肠千折,问我幽居事短长。
材不材间一身老,世出世法两般忘。
友于山鬼和穷鬼,空却钱囊作酒囊。
日居月诸临下土,与之共驶是吾方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公安派 友情酬赠 含蓄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淡雅 田野 自励 荆楚 说理 隐士

译文

收到来信三页纸,让我愁肠千转百折,信中询问我隐居生活的点点滴滴。 我介于有用与无用之间渐渐老去,对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已全然忘却。 与山鬼和穷鬼为友作伴,掏空钱袋只为装满酒囊。 日月运行照耀大地,与它们共同奔驰就是我的处世之道。

赏析

此诗展现了袁宏道晚年淡泊超脱的人生态度。诗人以庄子'材与不材'的哲学思考表达自己的处世智慧,既不愿为世所用,也不刻意追求出世。'友于山鬼和穷鬼'的奇特想象,体现了诗人与自然为伴、安贫乐道的生活情趣。尾联'日居月诸临下土,与之共驶是吾方',将个人生命融入宇宙运行的大化之中,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。全诗语言诙谐而意境深远,在自嘲中见超脱,在平淡中显哲理,充分体现了晚明性灵派的文学特色。

注释

华容堤溃:指华容县堤坝决口,造成水灾。
王、薛:袁宏道的友人王先生和薛先生。
肠千折:形容极度担忧,愁肠百转。
材不材:出自《庄子·山木》,介于有用和无用之间。
世出世法:佛教用语,指世间法和出世间法。
友于:语出《尚书》,指兄弟友爱,此处指与鬼为友。
日居月诸:出自《诗经》,指日月更迭,时光流逝。
共驶:共同奔驰,指与日月同运行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万历三十七年(1609年),当时袁宏道辞官隐居在湖北公安县。华容县(今属湖南)发生堤坝决口,水灾严重,诗人担忧友人王先生和薛先生的安危,写信问候。收到回信后,诗人写下这组诗作。此时袁宏道已历经官场沉浮,看透世事,追求心灵的自由与超脱,诗中反映了他晚年的生活状态和哲学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