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崖兀兀雷震裂,高枝竦竦风吹折。君何置之若罔闻,曳杖披霜独骏奔。地厚茫茫探无尺,天高渺渺穷无际,此中视君君如蚁。蚁蝼尚知贪性命,巢泥处穴无他请。君胡耿耿然,青衫走险铤。前途三十里,有山号曰不行山,下踞后土上拄天。鸟飞三日心神萎,喙脱翮铩纷纷坠。满地尸骸如泥委,堆作溷丘养哀鬼。猿攀无气力,山麓泪已滴。薜荔千年,松老于石。此地连年不见日,阴风朔气横充斥。处之呼吸不得通,一刻头鬓纷纷白。我曾至此长太息,徘徊十日乃归迹。君将至此将安营,攀之不可绕山萦。我知峰峦数百万,歧途未辨寿已倾。君宜返袂归,我有青豚白酒对斜晖。劝君且止君不止,万里秋风放一帆,帆细如叶薄如纸。山崩流水且流石,流之东海海为塞。江山路,不可行,我道不行君卒行,弹剑击筑为君吟。归来趔趄扶槛立,长望天间一孤翎。每有相思不可及,为君渺渺赋招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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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高耸的山崖在雷声中震裂,挺拔的树枝被狂风吹折。你为何对此置若罔闻,拖着拐杖披着寒霜独自疾行。大地深厚茫茫无法测量,天空高远渺渺没有边际,在此处看你就像蚂蚁般渺小。蝼蚁尚且知道珍惜性命,在泥土巢穴中安居别无他求。你为何如此执着,穿着青衫走向险境。前方三十里处,有座山叫做不行山,下抵大地顶撑苍天。飞鸟经过三日便精神萎靡,喙脱羽落纷纷坠落。满地尸骸如泥土般堆积,堆成污秽的土丘滋养哀怨的鬼魂。猿猴攀爬毫无气力,刚到山脚便已泪流满面。千年的薜荔藤,比石头还要古老的松树。此地常年不见日光,阴冷寒风四处充斥。在此处呼吸难以通畅,片刻间头发鬓角纷纷变白。我曾到此长声叹息,徘徊十天才得以返回。你将到此如何安营,无法攀登只能绕山而行。我知道这里有数百万座山峰,还未辨明岔路寿命已尽。你应当挥袖返回,我有黑猪肉白酒共对夕阳。劝你停下你却不止步,在万里秋风中扬起船帆,帆布细小如叶薄如纸张。山崩时流水冲走石头,冲到东海使海水堵塞。江山之路,不可行走,我说不可行你却执意前行,弹剑击筑为你悲歌吟唱。归来时踉跄扶着栏杆站立,长久遥望天际一片孤羽。每当思念却不可企及,为你写下渺远的招魂之文。

注释

兀兀:高耸突兀的样子。
竦竦:高耸挺立的样子。
曳杖:拖着拐杖。
骏奔:急速奔走。
溷丘:污秽的土丘。
翮铩:羽毛摧落,翅膀折断。
薜荔:一种常绿藤本植物。
返袂:挥袖返回。
青豚:黑毛猪肉。
弹剑击筑:弹奏剑器、敲击筑器,表示悲歌。
趔趄:脚步不稳,踉跄。
孤翎:孤零零的羽毛,喻指远行之人。
招魂:召唤魂魄的祭文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极具震撼力的古体诗,通过夸张的想象和强烈的对比手法,描绘了险恶的自然环境和人类在其中的渺小。诗人运用'不行山'这一象征性意象,暗喻人生道路的艰难险阻。全诗语言雄浑悲壮,意象奇崛险怪,'鸟飞三日心神萎'、'一刻头鬓纷纷白'等句极具视觉冲击力。诗中反复出现的劝诫与执意前行的矛盾,深刻表现了人类面对命运时的无奈与悲壮。结尾'赋招魂'的凄美意象,为全诗增添了浓厚的悲剧色彩,体现了对生命价值的深刻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