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颓龙卧路随身锸，酒病情荒孰与俦。
自把精神砌城郭，怕回天地入扁舟。
无端歌哭时惊凤，有限生刍只养牛。
小立江头遂千古，汤汤逝水忍长流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同光体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河 沉郁 说理 隐士 黄昏

译文

如颓败的老龙卧在路旁随身带着铁锹，酒病缠身情怀荒疏有谁可与为伴。 独自将精神构筑成坚固城郭，却害怕扭转天地后归隐扁舟。 无端地歌哭时常惊动凤凰，有限的生草只够喂养耕牛。 短暂伫立江头便成千古往事，汤汤奔流的江水怎忍长久流淌。

赏析

此诗为陈三立晚年代表作，展现其深沉的忧患意识与孤傲人格。诗人以'颓龙'自喻，巧妙化用刘伶'死便埋我'的典故，表现看透生死的豁达。'精神砌城郭'与'怕回天地'形成强烈对比，揭示诗人既坚守精神家园又畏惧实现抱负后归隐的矛盾心理。'歌哭惊凤'用夸张手法表现情感之激烈，'生刍养牛'则暗喻才能不得其用。尾联以江流不息反衬人生短暂，营造出苍茫悠远的意境，体现同光体诗人'生涩奥衍'的艺术特色。

注释

颓龙：喻指衰老或失意的龙，此处诗人自喻。
随身锸：随身携带的铁锹，典出《晋书·刘伶传》'死便埋我'。
酒病：因饮酒过度而致病。
情荒：情感荒疏，心境荒凉。
砌城郭：比喻构筑精神防线。
回天地：扭转乾坤，指巨大的政治抱负。
扁舟：小船，典出范蠡泛舟典故，喻隐逸。
歌哭：既歌且哭，形容情感激烈宣泄。
惊凤：惊动凤凰，喻指惊世骇俗。
生刍：新鲜草料，典出《诗经·小雅·白驹》'生刍一束，其人如玉'。
汤汤：水流盛大貌，出自《尚书·尧典》'汤汤洪水方割'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清末民初时期，陈三立经历戊戌变法失败后隐居南昌。时值社会剧烈变革，诗人作为前清遗老，既对时局深感忧虑，又保持士大夫的孤高气节。诗中反映了传统文人在时代巨变中的精神困境与价值坚守，是同光体诗歌的代表作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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