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忆我幼童时，衣食不能全。
我父疢已疾，喘息声如湍。
安能抚幼子，使之腹可安？除夜赊片肉，聊为一岁餐。
破瓦风雪入，正共此时欢。
食已病遂作，咯血满柴弯。
血色红愈殷，面色白可参。
我复持何术，救此死中还？以手扶其额，手足皆痉挛。
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凄美 叙事 夜色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贫民 除夕 雪景

译文

回忆我幼年时期，衣食难以周全。父亲已患重病，喘息声急促如湍急水流。怎能照顾幼小的我，让我肚子吃饱？除夕夜赊来一片肉，勉强作为一年的最后一餐。破屋瓦缝中风雪灌入，正与此时的凄凉相伴。吃完饭后父亲的病突然发作，咯出的鲜血洒满柴房角落。血色越来越鲜红，面色却苍白得可怕。我又有什么办法，能将他从死亡边缘救回？只能用手扶着他的额头，看着他的手脚都在抽搐痉挛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极其沉痛的笔触回忆童年除夕夜的悲惨经历，通过具体细节的描写展现贫寒家庭的苦难。作者运用对比手法：除夕的团圆喜庆与家中的凄凉悲惨形成强烈反差；血色的殷红与面色的苍白形成视觉冲击；幼子的无助与父亲的垂死形成情感张力。语言质朴无华却字字泣血，通过对父亲病重、家境贫寒、除夕凄凉的描写，深刻反映了社会底层人民的生存困境，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和感人至深的情感力量。

注释

除夜：除夕之夜，农历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。
疢已疾：疢（chèn），热病；已疾，已经患病。
喘息声如湍：形容呼吸急促如湍急的水流声。
赊片肉：赊（shē），欠账购买；片肉，少量的肉。
破瓦：破损的屋瓦，指房屋破旧。
柴弯：柴房或简陋的屋角。
殷：深红色。
可参：参（cān），比拟、对照，形容面色苍白得可怕。
痉挛：肌肉不自主地收缩抽搐。

背景

此诗为清末民初诗人郑孝胥所作《除夜自作火锅饮，醉中书此》组诗中的第五首。郑孝胥早年家境贫寒，这首诗回忆其童年时期的真实经历。在除夕夜饮酒醉后，诗人回忆起幼年时父亲病重、家境困顿的悲惨往事，抒发了对往昔苦难生活的深刻记忆和对父亲的深切怀念。作品反映了清末社会动荡时期普通百姓的生活艰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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