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我乡昔困贫，终年不得肉。
乃至除夜餐，始能唇一触。
大锅略贮水，剁肉置锅腹。
肉上铺菜青，是我地所蓄。
精粉白复细，菜面薄一扑；此物购之商，其价何昂毒。
尚有何物来，一一序而续。
最上剖豆腐，封盖如被覆。
即此势已成，锅下薪可烛。
自晨至夕暮，文火烹以熟。
镇日袅奇香，使我鼻时缩。
终焉移桌间，爰以聚亲族。
嗟我至亲人，久已入冥录。
况复万里乖，归路不可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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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我的家乡昔日贫困，整年都吃不到肉。 直到除夕晚餐，才能稍微尝到肉味。 大锅稍微装些水，把剁好的肉放在锅里。 肉上面铺着青菜，是我们当地自产的。 精细的面粉又白又细，薄薄地铺上一层菜面； 这东西要从商人那里购买，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。 还有什么食材，一一按顺序放入。 最上面摆着切好的豆腐，像被子一样覆盖着。 就这样准备就绪，锅底下可以点燃柴火了。 从早晨到傍晚，用文火慢慢烹煮至熟。 整日飘散着奇异的香味，让我的鼻子不时抽动闻香。 最后移到桌间，于是聚集亲人共餐。 可叹我最亲的人，早已离开人世。 更何况相隔万里不能团聚，归途无法修筑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质朴的语言描绘了贫困时期除夕吃火锅的场景，通过细腻的食材准备过程和烹饪细节，展现了普通百姓生活的艰辛与年节时的微小喜悦。诗人运用白描手法，从'终年不得肉'到'除夜餐'的对比，突显了生活的困顿。后半部分笔锋一转，从热闹的聚餐场景转入对已故亲人的思念和无法团聚的哀伤，形成了强烈的情感反差。诗歌语言朴实无华却感人至深，通过具体的物象（肉、菜、面粉、豆腐）和生动的感官描写（'袅奇香'、'鼻时缩'），营造出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深沉的情感张力，体现了民间诗歌真挚感人的艺术特色。

注释

除夜：除夕之夜。
唇一触：形容只能稍微尝到一点肉味。
锅腹：锅的内部。
菜青：青菜、蔬菜。
精粉：精细的面粉。
薄一扑：薄薄地铺上一层。
昂毒：价格昂贵得令人痛苦。
序而续：依次序放入。
薪可烛：点燃柴火。
文火：小火慢炖。
镇日：整日。
袅奇香：飘散着奇异的香味。
鼻时缩：鼻子不时抽动闻香。
爰：于是。
冥录：阴间的名册，指已去世。
万里乖：相隔万里不能团聚。
不可筑：无法修筑归途。

背景

这首诗反映了近代中国农村贫困时期的生活状况，记录了普通百姓在物质匮乏年代过年时的真实场景。在传统的农耕社会中，除夕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，即使再贫困的家庭也会尽力准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。诗中描写的火锅是民间过年时常见的饮食方式，体现了团聚和丰收的寓意。然而诗人通过今昔对比，表达了对已故亲人的怀念和无法团聚的遗憾，反映了战乱、贫困等社会因素造成的人口流动和家庭离散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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