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瓜卖瓜,吾瓜至大。吾瓜吾书记所命种,孰谓吾书记之位不大?卖瓜卖瓜,吾瓜如吾书记之腹大。剖瓜之腹,其红突突。勺而尝之,其香馥馥。剖吾瓜之腹,吾瓜无毒,慎无剖吾书记之腹,吾不知其中何物。卖瓜卖瓜,吾瓜既甜且廉。吾书记命刬吾禾田,种为此瓜,吾瓜胡得而不甜。吾书记命尽刬吾村社之禾田,悉种此瓜,吾瓜价胡得而不廉。吾瓜甜廉而且鲜。三口漉漉,未明出屋;摘瓜于田,汗下如渎;担之市肆,日始出乎山麓。胡谓吾瓜不鲜?请视吾瓜蒂之色颜。人瓜十钱,吾瓜三钱;吾瓜可以疗饥,人瓜只止乎口涎。盍不视吾三口,弃鱼肉之馔,而以吾瓜为吾家之中餐。卖瓜卖瓜,吾瓜天下之至廉。子不买吾瓜,将陷吾书记于为官不廉。既陷吾书记,遂陷吾党焉。今夕复何夕?七一才过,倏尔数日。卖瓜卖瓜,吾瓜至大。书记亨亨,将升迁者。孰谓吾瓜不大?吾瓜明年将与吾书记之腹同大者。至吾贱命,则至小者。卖瓜卖瓜,子不买吾瓜,吾无以为命,吾无以为家。
中原 乐府 农夫 凄美 叙事 悲壮 政治抒情 村庄 民生疾苦 田野 讽刺 讽刺

译文

卖瓜啦卖瓜啦,我的瓜特别大。我的瓜是我们书记命令种的,谁说我们书记的官位不大?卖瓜啦卖瓜啦,我的瓜就像我们书记的肚子一样大。剖开瓜的肚子,里面红彤彤的。用勺子尝一口,香味浓郁。剖开我的瓜的肚子,我的瓜没有毒,但千万不要剖开我们书记的肚子,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。卖瓜啦卖瓜啦,我的瓜又甜又便宜。我们书记命令铲掉我的稻田,种上这种瓜,我的瓜怎么能不甜。我们书记命令铲掉我们全村所有的稻田,全部种上这种瓜,我的瓜价怎么能不便宜。我的瓜又甜又便宜而且还新鲜。我们一家三口汗流浃背,天没亮就出门;在田里摘瓜,汗水如注;把瓜挑到市场,太阳才刚刚从山边升起。谁说我的瓜不新鲜?请看看我的瓜蒂的颜色。别人的瓜卖十文钱,我的瓜只卖三文钱;我的瓜可以充饥解饿,别人的瓜只能让人流口水。为什么不看看我们一家三口,放弃鱼肉的饭菜,而以我的瓜作为我们家的午餐。卖瓜啦卖瓜啦,我的瓜是天下最便宜的。您不买我的瓜,就是让我们书记陷于为官不廉的境地。既然害了我们书记,也就害了我们党。今天又是什么特殊的日子?七一刚过,转眼几天。卖瓜啦卖瓜啦,我的瓜特别大。书记洋洋得意,就要升官了。谁说我的瓜不大?我的瓜明年将和我们书记的肚子一样大。至于我卑贱的性命,那是最小的。卖瓜啦卖瓜啦,您不买我的瓜,我就活不下去,我就没有家了。

注释

书记:指村党支部书记,农村基层组织的负责人。
刬(chǎn):同“铲”,铲除,铲掉。
漉漉:形容汗水湿透的样子。
渎(dú):水沟,此处形容汗水如注。
市肆:市场,集市。
口涎:口水,此处指只能解馋。
盍(hé):何不。
馔(zhuàn):食物,饭菜。
亨亨:顺利,得意的样子。
七一:指七月一日,中国共产党的建党纪念日。
倏(shū)尔:忽然,很快地。

赏析

这首现代民歌风格的作品以卖瓜人的口吻,通过反讽和黑色幽默的手法,深刻揭露了基层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问题。作品运用对比手法:瓜的大与书记官位的大、瓜的甜廉与农民生活的艰辛、书记的亨亨升迁与农民贱命的渺小,形成强烈反差。语言质朴却犀利,表面是卖瓜的叫卖,实为对强制铲禾种瓜、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的控诉。'慎无剖吾书记之腹,吾不知其中何物'一句尤为犀利,暗示了对官员廉洁性的质疑。全词在看似荒诞的叙述中,展现了底层农民在权力面前的无奈与辛酸,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