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江东流直趋海,元精爽烈逾干将。峨眉秀色跨天半,势与五岳争低昂。山川英灵久蟠结,忽发奇气生周郎。周郎年才二十馀,一旦见我披肝肠。为言天子圣且武,扫除秦法追虞唐。方图王会开明堂,干戈岂料生萧墙。屡抚头颅誓报国,阊阖荡荡不可望。慕容囊底智多少,便欲折箠笞戎羌。侧闻其语三叹息,人间万事初无常。我生肮脏百不当,与世颠倒空昂藏。读书破屋慕尧老,声出金石殊琅琅。眼中不识叔孙通,管仲商鞅翻觉强。神龙威凤露鳞羽,羞同末俗誇文章。姚崇自是救时相,吕尚本为周代狂。嗟君意气与我合,手弄日月参玄黄。君看往载虬髯公,残棋一劫悲沧桑。丈夫动足海内外,蹇驴去作扶馀王。南阳布衣旧贫贱,抱膝且任风雷忙。龙卧无聊偶然起,遂致鼎足分三方。君我落拓竟何有,醉中揩眼望八荒。淮阴市笑韩信怯,广武台令阮籍伤。折槛惊闻从龙比,携瑟更拟寻师襄。我歌君听应凄凉,唾手不用谈霸王。黄帝学仙王母老,齐州九点烟茫茫。
译文
蜀江向东奔流直入大海,天地精气爽朗刚烈胜过干将宝剑。峨眉山的秀色横跨半空,气势与五岳争高低。山川的英灵之气长久凝聚,忽然迸发奇气诞生了周郎。周郎年纪才二十多岁,一见我就坦诚相待。他说天子圣明又威武,要扫除秦朝苛政追慕尧舜时代。正打算召开王会大典,没想到内部发生祸乱。多次抚摸头颅发誓报效国家,可是朝廷宫门荡荡难以企及。慕容垂囊中有多少智谋,就想用短杖鞭打羌戎制服外敌。听到他的话我再三叹息,人间万事原本无常。我生性刚直与世不容,与世俗颠倒却空有昂藏气概。在破屋中读书仰慕尧舜,声音如金石般清脆响亮。眼中不识叔孙通那样的趋炎附势之徒,反而觉得管仲商鞅更加强大。神龙威凤偶尔显露鳞羽,羞与末流俗子夸耀文章。姚崇本是匡救时局的宰相,吕尚原是周代的狂士。感叹你的意气与我相合,手中玩弄日月参悟天地玄黄。你看往昔的虬髯客,一局残棋让人悲叹世事沧桑。大丈夫足迹遍及海内外,骑着跛脚驴也能成为扶馀国王。南阳布衣诸葛亮原本贫贱,抱膝任凭风雷激荡。卧龙无聊偶然出山,就导致三国鼎立局面。你我落魄究竟有什么,醉中擦眼遥望八方。淮阴市上嘲笑韩信怯懦,广武台令阮籍伤感。惊闻直谏的忠臣如龙比,还想带着瑟琴寻找师襄。我歌唱你听着应该凄凉,唾手可得的功业不必谈论霸王。黄帝学仙术王母已老,九州大地烟云茫茫。
注释
蜀江:指长江流经四川的一段。
元精:天地之精气。
干将:古代名剑,喻锋利。
峨眉:四川峨眉山,以秀美著称。
周郎:指周克群,喻其年轻有为。
虞唐:指上古圣王尧舜的时代。
王会:周朝诸侯朝见天子的典礼。
萧墙:内部祸乱,典出《论语》。
阊阖:天门,喻朝廷宫门。
慕容:指慕容垂,十六国时期名将。
折箠笞戎羌:用短杖鞭打羌戎,喻轻易制敌。
肮脏:高亢刚直貌。
昂藏:气宇轩昂。
叔孙通:汉代儒者,制定朝仪。
管仲商鞅:春秋战国时期政治家。
姚崇:唐代名相。
吕尚:姜子牙,辅佐周武王。
虬髯公:唐代传奇《虬髯客传》中人物。
扶馀王:虬髯客后来成为扶馀国国王。
南阳布衣:指诸葛亮未出山时。
淮阴市:韩信曾受胯下之辱处。
广武台:阮籍曾在此感叹时世。
折槛:汉成帝时朱云攀折殿槛直谏。
龙比:关龙逢、比干,古代忠臣。
师襄:春秋时著名乐师。
齐州九点:李贺诗"遥望齐州九点烟",指中国九州。
赏析
这首长诗以雄浑豪放的笔触,展现了作者与周克群两位志士的深厚情谊和远大抱负。诗歌开篇以蜀江、峨眉的壮丽山川起兴,喻示英杰人物的诞生。全诗运用大量历史典故,从慕容垂、虬髯客到诸葛亮、韩信,通过历史人物的命运映照现实处境。诗人表达了对时局的关切和对理想社会的向往,同时也流露出怀才不遇的感慨。艺术上,诗歌气势磅礴,对仗工整,用典精当,情感跌宕起伏,既有豪放派的雄浑壮阔,又不失沉郁顿挫的深沉感慨,展现了传统古诗的雄浑之美和典故运用的娴熟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