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断云暮合，俯近郊，残枫仄径红铺。
塘水回澄，海霞收彩，颓阳暧暧烟芜。
渐行渐孤。
念故山、萧瑟难图。
向清流、野菊斓斑，有情休折忍寒株。
傍晚雾成疏雨。
混江天一色，三里模糊。
细细和尘，霏霏沾袂，如何不润心枯。
寂寥笑吾。
听噪林、得意昏乌。
但冥茫、眼底重关，去年风景殊。
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咏物抒怀 常州词派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秋景 词 遗老 雨景 霜降 黄昏

译文

断碎的云朵在暮色中聚合，俯看近郊，残存的枫叶铺满了狭窄的小路。池塘的水面恢复清澈，天边的霞光收敛了色彩，西沉的太阳在烟雾笼罩的草丛中显得昏暗。越走越感到孤独。想起故乡的山林，萧瑟的景象难以描绘。面对清澈的流水，野菊花色彩斑斓，虽有情致却不忍采摘那耐寒的花枝。 傍晚雾气化成稀疏细雨。江天混成一色，方圆三里一片模糊。细雨混合着尘土，密密地沾湿衣袖，为何不能滋润我干枯的心田。我自嘲这般寂寥。听着树林中喧噪的乌鸦得意地鸣叫。只见眼前重关漫布在冥茫之中，与去年的风景大不相同。

赏析

此词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朱祖谋的代表作，充分体现了常州词派的重拙大词风。上片以暮色中的郊野景象起兴，通过断云、残枫、颓阳等意象营造出萧瑟苍凉的氛围。下片转入细雨朦胧的江天景色，以细腻的笔触描写雨丝尘雾，反衬内心的枯寂。全词运用比兴手法，将外在景物与内心情感巧妙融合，通过灰暗的色调和模糊的视野，表达了词人对时局变迁的忧思和个人身世的感慨。词律精严，语言凝练，意境深远，展现了晚清词学的最高成就。

注释

霜花腴：词牌名，为南宋吴文英自度曲。
仄径：狭窄的小路。
暧暧：昏暗不明的样子。
烟芜：烟雾中的草丛。
斓斑：色彩错杂灿烂。
霏霏：雨雪细密的样子。
袂：衣袖。
昏乌：黄昏时的乌鸦。

背景

此词作于清末民初时期，当时社会动荡，时局维艰。朱祖谋作为前清遗老，目睹朝代更迭和社会变迁，内心充满忧思。词中通过描写暮秋景色，寄托了作者对故国的思念和对时局的忧虑，体现了传统文人在时代变革中的复杂心境。该词收录于朱祖谋词集《彊村语业》中，是其晚年词作的代表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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