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江山寂寥历穷秋，凤为钦鸠兰为莸。
天予吾骨不可柔，直者耻随曲者侯。
陶公本非石隐俦，自述先德泪欲流。
日薄虞渊抱殷忧，翩然解绶藉督邮。
归来归来恋故丘，羲皇以上恣所游。
尘视轩冕复何求，慨焉伤怀醉便休。
今古陆沉此神州，茫茫百端同一愁。
林深风高暮飕飗，余亦荷刍凰山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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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江山寂寥历经深秋，凤凰沦为凡鸟，香兰变成臭草。 上天赋予我铮铮铁骨不可弯曲，正直者羞于追随曲意逢迎之人。 陶公本非岩石般冷漠的隐士，述说先人德行时泪水盈眶。 日落虞渊心怀深忧，潇洒地解印辞官借督邮之事。 归来啊归来眷恋故土，在伏羲时代的境界中恣意遨游。 视官爵如尘土还有什么可求，感慨伤怀醉后便休。 古今神州沉沦，茫茫众生同一愁苦。 山林幽深秋风萧瑟暮色中，我也在凰山背负草料隐居度日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陈子龙步和黄陶庵的咏陶渊明归隐之作。全诗以深秋寂寥的江山为背景，通过'凤为钦鸠兰为莸'的强烈对比，展现贤愚颠倒的世道。诗人赞美陶渊明'天予吾骨不可柔'的刚直品格，细腻描写其辞官时'自述先德泪欲流'的复杂情感。'羲皇以上恣所游'一句展现超越时代的精神追求，而'尘视轩冕'则体现淡泊名利的境界。末句'今古陆沉此神州'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家国忧思，'林深风高暮飕飗'的景物描写与诗人'荷刍凰山头'的隐士形象相映成趣，形成深沉的意境。

注释

陶公：指陶渊明，东晋著名隐逸诗人。
黄陶庵：明代文人黄淳耀，号陶庵。
钦鸠：鸠鸟，喻平庸之辈。
兰为莸：香草变为臭草，喻贤者被污。
虞渊：神话中日落之处。
解绶：解下印绶，指辞官。
督邮：郡守属吏，陶渊明曾因督邮至而辞官。
羲皇：伏羲氏，指上古纯朴时代。
轩冕：官位爵禄。
陆沉：国土沉沦。
飕飗：风声。
荷刍：背负草料，指隐士生活。
凰山：山名，可能指诗人隐居处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明末清初动荡时期，陈子龙作为明末抗清志士，借咏陶渊明归隐抒发自己的家国之痛和仕隐矛盾。黄陶庵（黄淳耀）也是明末著名文人，在清军破城时殉国。陈子龙此诗既是对友人诗作的唱和，也是借古喻今，表达在朝代更替之际知识分子坚守气节、不事二姓的高尚情操，反映了明遗民共同的精神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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