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列缺长空忽剪裁，声闻风雨渡江来。
猿啼巫峡家何在，虎啸巴山事莫猜。
赋自穷文烦五鬼，歌谁大任位三台。
阑凭滚滚淘沙浪，扼腕苍茫究可哀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咏怀 夜色 岭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河 沉郁 遗民 雨景

译文

闪电突然划破长空如同天公剪裁，风雨之声随着江流渡水而来。 听到猿猴在巫峡悲啼不禁思念故乡何在，猛虎在巴山长啸让人不敢猜测世事难料。 写作诗赋因文思穷尽而烦扰于五种穷鬼，放声高歌又有谁能担当三公重任。 倚靠栏杆望着滚滚江水淘洗沙浪，在苍茫夜色中扼腕叹息终究令人悲哀。

赏析

此诗为明末清初遗民诗人张穆的代表作，通过夜步江边遇雨的景象，抒发了深沉的故国之思和个人身世之感。首联以'列缺剪裁'的奇特想象描绘闪电，气势磅礴；颔联用'猿啼巫峡''虎啸巴山'两个典故，既写实景又暗喻时局动荡；颈联借韩愈'五鬼'之说自嘲文运不济，以'三台'之典感慨仕途无望；尾联面对滚滚江浪扼腕悲叹，将个人哀愁与时代悲剧融为一体。全诗对仗工整，用典精当，情感沉郁顿挫，展现了明遗民诗人特有的苍凉悲壮之美。

注释

列缺：指闪电，出自《汉书·扬雄传》"辟历列缺，吐火施鞭"。
江干：江边，江岸。
戊子：干支纪年，此处指清顺治五年（1648年）。
孟夏：夏季第一个月，即农历四月。
巫峡：长江三峡之一，以猿啼著称，郦道元《水经注》有"巴东三峡巫峡长，猿鸣三声泪沾裳"。
巴山：泛指四川东部一带的山岭。
五鬼：指智穷、学穷、文穷、命穷、交穷五种穷鬼，韩愈《送穷文》有此说。
三台：星官名，喻指三公高位，《晋书·天文志》"三台六星，两两而居"。
扼腕：用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腕，表示惋惜、愤慨等情绪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清顺治五年（1648年）四月，时值明清易代之际。张穆作为明朝遗民，避乱岭南，寄居他乡。诗中'戊子'年即顺治五年，此时南明永历政权仍在西南抵抗清军，但大势已去。诗人客居异乡，夜步江边遇雨，触景生情，既感慨个人漂泊无依的命运，又暗喻明朝覆亡的悲痛，体现了明遗民在鼎革之际的复杂心境和深沉忧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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