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次记壬申,嘉平月十二。未时六刻馀,弄瓦沾祥瑞。卜吉初未名,佩佩呼小字。啼笑漫关情,寒燠心相寄。用是罢吟诗,长坐爱渠睡。所以净余怀,营营暂忘记。侍儿甘劬劳,光阴倏已弃。岁周又八月,高可齐矮匮。指处索饴糖,开箱弄衣裳。绕门能健走,巧舌信如簧。有时浑无赖,曳帘与躲藏。对兹饶思想,感慨动苍茫。遂令红尘客,颇悔利名场。翻虑小儿女,人世风波长。赤子亦何为,素丝遣悲伤。我行且三十,行路百忧集。更惭为人父,生计兼供给。于役况辛苦,去日难再拾。百绪盈心胸,纷纷难编辑。兀坐吟复歌,青衫满涕泣。岂无乐土计,谁能救形势。顾视西厅下,小女方酣憩。咄汝无知儿,胡为来斯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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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记得壬申年,腊月十二日。下午两点多,女儿降生沾祥瑞。占卜取名尚未定,先以佩佩作小名。啼哭欢笑总关情,冷暖时刻挂心间。为此暂停写诗,长久坐着看她安睡。因而净化我的心怀,暂时忘却名利追逐。伺候孩子甘愿辛劳,光阴倏忽已流逝。一年零八个月后,身高已齐矮柜。指着地方要糖吃,打开箱子玩衣裳。绕着门廊健步走,巧舌如簧会说话。有时十分顽皮,拉窗帘玩躲藏。面对此景思绪万千,感慨触动天地。让这尘世中人,颇后悔追逐名利。反而担忧小女儿,人世风波险长。赤子来此何为,白发徒增悲伤。我行年将近三十,人生路上百忧交集。更惭愧为人父亲,生计需要维持。外出奔波实在辛苦,逝去时光难追回。百般愁绪充满心胸,纷乱难以整理。独坐吟诗又唱歌,青衫沾满泪水。岂无安居乐土之计,谁能改变这世道形势。回头看见西厅下,小女儿正酣然入睡。唉你这无知孩儿,为何来到这个世界。

注释

岁次壬申:指壬申年,古代干支纪年法。
嘉平月:农历十二月的别称。
未时:下午1-3时,六刻馀约下午2:30左右。
弄瓦:生女儿的代称(《诗经》'乃生女子,载弄之瓦')。
卜吉:占卜取名。
佩佩:小儿乳名。
寒燠:冷热,指关心孩子的冷暖。
营营:忙碌追求名利的状态。
劬劳:辛劳。
岁周又八月:一年零八个月。
矮匮:矮柜。
饴糖:麦芽糖。
巧舌如簧:形容说话动听。
浑无赖:十分顽皮。
曳帘:拉窗帘。
红尘客:尘世中人。
利名场:名利场。
素丝:白发,喻年华老去。
于役:外出奔波。
兀坐:独自静坐。
青衫:平民衣着,指代自己。

赏析

这首《佩佩歌》是一首深情的父爱之歌,以古体诗形式记录女儿成长点滴。全诗采用五言古风,语言质朴自然,情感真挚动人。诗人通过具体的生活细节('指处索饴糖,开箱弄衣裳'、'绕门能健走,巧舌信如簧')生动刻画幼儿天真烂漫的形象。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,将孩子的纯真与世界复杂形成强烈反差,表达深沉的父爱和人生感慨。'遂令红尘客,颇悔利名场'一句转折巧妙,由具体育儿体验升华到人生哲思。结尾'咄汝无知儿,胡为来斯世'以反语作结,更深切地表达了对女儿未来的担忧和关爱,体现了中国传统文人家庭观念与人生思考的深度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