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山有金桔，累累其实。
干多坚刺，攀求不得。
以竿扑之，坠枝可拾。
衣衫裹之，持归家室。
妇雏咸欢，啖之如蜜。
今岁复往，思依前式。
分萝觅路，披荆劈棘。
旧记犹存，喜形于色。
载欣载奔，穿崖越石。
举头四望，目怔心怵。
虎委龙摧，扑卧岩侧。
叶未之枯，皮已开裂。
斫痕犹新，杪余幼粒。
嗟乎何斯，径同寇贼？索果灭株，殊悖阴德。
造化无私，施生汝食。
奚止十秋，始荻资给。
不念天恩，夺掠何急！今日尽甘，明年已失。
行甚猿狐，为君不值。
五言古诗 农夫 凄美 劝诫 咏物 咏物抒怀 山景 悲壮 抒情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田野 花草 说理 隐士

译文

山中有棵金桔树，果实累累挂满枝。树干多生坚硬刺，徒手攀摘不可得。 用竿敲打果实落，捡拾坠枝衣襟裹。带回家里妻儿欢，品尝甘甜如蜜糖。 今年再次前往寻，想按旧法采果尝。分开藤萝寻路径，劈斩荆棘向前行。 旧时记忆犹清晰，满面喜色心欢畅。又欣又奔急赶路，穿越山崖越岩石。 抬头四下一望时，目瞪口呆心惊慌。金桔如虎卧倒地，如龙摧折岩边躺。 树叶还未枯黄落，树皮已然裂开口。砍痕犹新显残忍，梢头唯余未熟果。 唉呀这是为何故，竟与盗寇无异行？为索果实毁树木，大悖阴德丧天良。 造化无私育万物，赐生果实供汝食。何止十年光阴过，方得果实可供给。 不念上天好生恩，掠夺毁坏何太急！今日尽享甘甜味，明年已失果来源。 行为劣于猿与狐，为你感到真不值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金桔树被毁的遭遇为切入点，深刻揭露了贪婪人性对自然的破坏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：前部分细腻描写往年采撷金桔的欢乐场景，与后文所见金桔树被毁的惨状形成强烈反差。语言质朴自然却富有感染力，'虎委龙摧'的比喻形象生动，'斫痕犹新'的细节描写触目惊心。诗人从具体事件升华到对天理人道的思考，批判了'索果灭株'的短视行为，体现了古人'取之有度'的生态智慧和对'造化无私'的感恩之心，具有深刻的生态伦理价值。

注释

累累：果实众多成串的样子。
干多坚刺：金桔树干多生坚硬尖刺。
以竿扑之：用竹竿敲打（使果实坠落）。
妇雏：妻子和幼小的孩子。
分萝觅路：分开藤萝寻找道路。
披荆劈棘：劈开荆棘杂草。
目怔心怵：目瞪口呆，心中恐惧。
虎委龙摧：如虎卧倒、如龙摧折，形容树木被毁的惨状。
斫痕：砍伐的痕迹。
杪余幼粒：树梢只剩下未成熟的小果。
索果灭株：为索取果实而毁灭整棵树。
殊悖阴德：严重违背阴德（暗中积累的德行）。
奚止十秋：何止十年。
始荻资给：才开始获得供给（果实）。
行甚猿狐：行为比猿猴狐狸还不如。

背景

这是一首反映民间生态观念的寓言诗，创作具体年代不详。诗中通过金桔树被毁的具体事件，表达了古人'取之有道，用之有度'的自然观。这种'灭株求果'的现象在古代山林采集活动中时有发生，诗人借此批判贪婪短视的行为，倡导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念。作品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中'仁民爱物'的生态伦理思想，具有普遍的警示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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