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讵肯甘心对九泉，两家门户尚单传。
念亲总怕弦嘈切，葬母能忘鼎后先。
病重于山鸩是毒，冤沉似海鹊难填。
笔端莫罄弥留意，聊作长歌当哭篇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哀悼 性灵派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闺秀

译文

你怎肯甘心面对九泉之下的死亡， 袁郑两家门户都靠你这独女传宗接代。 你总是怕琴声嘈切让亲人伤心， 安葬母亲时还记得祭祀的先后礼节。 病重如山鸩毒般致命， 冤屈似海连精卫鸟也难以填平。 笔端写不尽你弥留之际的心意， 只能写下这首长歌当作痛哭的篇章。

赏析

此诗是袁枚为早逝爱女所作的悼亡诗，情感真挚深沉。诗人运用对比手法，将女儿生前的孝顺体贴与死后的冤屈形成强烈反差。'病重于山'、'冤沉似海'的夸张比喻，极言悲痛之深。结尾'聊作长歌当哭篇'化用《史记·屈原列传》'长歌当哭'之意，将文人雅士的诗歌创作与最原始的情感宣泄相结合，展现了诗人既要保持文人风度又要抒发父女深情的矛盾心理。全诗对仗工整，用典自然，情感层层递进，是清代悼亡诗中的佳作。

注释

讵肯：岂肯，怎肯。
九泉：指地下，阴间。
单传：独子传宗接代。
弦嘈切：琴弦嘈切之声，喻指悲伤之音。
鼎后先：指祭祀的先后次序。
鸩：传说中的毒鸟，此处指毒药。
鹊难填：化用精卫填海典故，喻冤屈难平。
罄：尽，完。
弥留：病重将死之际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乾隆年间，袁枚之女袁机（素文）因婚姻不幸早逝。袁机自幼聪慧，嫁与高氏子，但其夫品行不端，虐待妻子，袁机最终离婚归父家，不久病逝。袁枚为此作《哭女诗》六首，此为其中第三首。诗中反映了清代士大夫家庭对子女的深厚情感，以及当时女性在封建婚姻制度下的悲惨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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