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百年来诗人们一直在寻找卢梭那样的思想家，中国自古以来就缺少这样的人物。 好坏善恶只靠三寸之舌争论不休，是非对错相差如同九牛之毛般悬殊。 立功的马援遭诽谤何其迅速，识字的范滂付出的代价何等高昂。 天下本来就有许多不公平的事情，不要留在心底苦苦煎熬。
注释
卢骚：即卢梭（Jean-Jacques Rousseau），18世纪法国启蒙思想家，其民主思想对近代中国产生重要影响。
中土：指中国。
此曹：此类人物，指像卢梭这样的启蒙思想家。
三寸舌：喻指言论、辩论，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载“以三寸舌为帝者师”。
九牛毛：比喻差别极大，《晋书·华谭传》有“臣犹谓牛毛之中不尽于九牛”之语。
马援：东汉名将，南征北战立下大功，却遭谗言诽谤。
范滂：东汉名士，因党锢之祸遭迫害，临刑前其母曰“汝今得与李杜齐名，死亦何恨”。
赔也高：指付出代价高昂，范滂因识字明理而付出生命代价。
赏析
本诗以犀利的笔触批判中国近代思想启蒙的困境。首联通过中西对比，揭示中国缺乏卢梭式启蒙思想家的历史现实。颔联以‘三寸舌’与‘九牛毛’的鲜明对比，展现是非争论的虚无与差异。颈联借用马援遭谤和范滂遇害的历史典故，深刻揭示历史上忠良受害、知识分子遭迫害的悲剧。尾联在揭露世间不公的同时，又带有几分豁达与解脱。全诗用典精当，对仗工整，在冷峻的批判中蕴含着深沉的歷史思考，体现了聂绀弩作为现代文人特有的历史洞察力和批判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