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日方居末,何如此寂寥。灯深邀影共,门静让虫娇。颓墨经三宿,清尊忍自浇。市闾看咫尺,引步总迢迢。喧聒高楼会,年时我亦曾。挥毫偏惜墨,借月罢张灯。似此平生趣,徒教濩落增。夜深摇兀久,冻蝠自飞腾。讳疾空支拄,人云恐未真。寸心何所负,薄德本无邻。蛮触难论大,蟪蛄宁有春。雕虫深自愧,屑屑未堪陈。
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夜色 性灵派 抒情 文人 沉郁 自励

译文

七日刚过周末,为何如此寂寞寥落。深灯邀请影子作伴,静门让虫声更显娇柔。干涸的墨汁已存放三宿,清酒不忍独自斟饮。街市近在咫尺,抬脚却觉遥远迢迢。 喧闹的高楼聚会,往年我也曾参与。挥毫时偏珍惜墨汁,借月光而省去点灯。如此平生情趣,徒然增添落魄之感。夜深久坐摇晃,冻僵的蝙蝠独自飞腾。 讳言疾病空自支撑,别人所说恐怕不真。寸心有何辜负,薄德本来没有邻里。蛮触之争难以论大小,蟪蛄哪里懂得春天。雕虫小技深自惭愧,琐碎之事不值陈述。

注释

甲寅:指乾隆五十九年(1794年),作者时年31岁。
七日:指一周时间,喻时间漫长。
颓墨:干涸的墨汁,暗示久未动笔。
清尊:清酒,尊同"樽"。
市闾:街市里巷。
濩落:空廓无用,语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。
冻蝠:冬季的蝙蝠。
蛮触:《庄子·则阳》载蛮氏与触氏争地故事,喻微小的争端。
蟪蛄:寒蝉,春生夏死,不知春秋。
雕虫:扬雄《法言》称赋为"雕虫篆刻,壮夫不为",指诗文创作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夜坐为切入点,展现了清代文人张问陶深沉的内心世界。三首组诗层层递进:首写寂寥境况,灯影虫声衬托孤独;次忆往昔对比,显今朝落寞;末抒胸中块垒,自嘲自省。艺术上善用对比(喧聒与寂静)、典故(蛮触、蟪蛄)和意象(冻蝠、颓墨),语言凝练沉郁,对仗工整而不失自然。全诗体现了清代性灵派诗人对内心真实的深刻挖掘,在寂寥夜坐中完成对自我价值的哲学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