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碧海无边际。
占苏堤，春光今夜，两人成世。
杨柳桃花千尺浪，荡得姮娥魂醉。
便天外乘鸾而至。
西子为持妆镜照，看毫釐不失云鬟媚。
罗袜步，仙尘起。
无双毕竟明湖水。
算重来惊鸿旧影，微波能记。
哀乐中年都过了，犊鼻清狂如此。
还笑向湖峰拥髻。
祝愿神人冰雪质，要长无圆缺无生死。
风露冷，可归矣！
人生感慨 写景 吴越 夜色 婉约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月夜 柔美 楼台 江南 清新 湖海 爱情闺怨 花草 词 闺秀 颂赞

译文

碧海般的夜空无边无际。我们独占苏堤，在这春光明媚的夜晚，两人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。杨柳桃花倒映在千尺波光中，荡漾得月宫仙子心醉神迷。她仿佛乘着鸾鸟从天外降临。西湖如同手持妆镜，照见你发髻毫厘不差的妩媚姿态。你步履轻盈如洛神，罗袜生起仙尘。 明镜般的湖水毕竟天下无双。算来重游旧地，惊鸿般的身影，连微波都能记得。中年的一切悲欢都已过去，如今像阮咸般清狂不羁。还笑着面对湖山为你挽起发髻。祝愿你这冰雪般高洁的人儿，要永远没有圆缺没有生死。风露渐冷，我们该回去了！

赏析

此词以西湖月夜为背景，展现伉俪情深的中年之恋。上片写景抒情，将苏堤春月幻化为仙境，'两人成世'凸显爱情的世界性；'姮娥魂醉''乘鸾而至'运用神话意象，赋予寻常游赏以超凡脱俗的意境。下片转入人生感悟，'哀乐中年'道尽沧桑，'犊鼻清狂'显名士风度，结句'无圆缺无生死'将爱情升华至永恒境界。全词融写景、抒情、哲理于一炉，典丽而不失清空，豪放中见婉约，是现代词人中罕见之精品。

注释

贺新郎：词牌名，又名《金缕曲》《乳燕飞》。
三月望夜：农历三月十五夜，望指月圆之夜。
苏堤：杭州西湖著名景观，苏轼任杭州知州时修建。
姮娥：嫦娥的别称，指月亮。
乘鸾：乘鸾鸟，仙人之行，喻超凡脱俗。
西子：西施，代指西湖。
云鬟媚：形容女子发髻如云般美丽。
罗袜步：曹植《洛神赋》'凌波微步，罗袜生尘'，形容女子步态轻盈。
惊鸿旧影：陆游《沈园》'伤心桥下春波绿，曾是惊鸿照影来'。
犊鼻：犊鼻裈，古代短裤，指代简朴生活。《世说新语》载阮咸七月七日晒犊鼻裈。
拥髻：女子挽发髻，表示亲密姿态。

背景

此词作于现代词人沈轶刘与夫人同游杭州西湖时。沈轶刘（1898-1993）名桢，上海浦东人，现代著名词人、学者。此词反映中年夫妇历经沧桑后相携游赏的真挚情感，创作于二十世纪中叶。作者将古典词韵与现代情感完美结合，在继承传统词艺的同时注入现代人文精神，体现了传统文学形式的现代转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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