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八年缩地算奇功，如此乾坤一掷中。
投杖未追夸父日，登台还诩大王风。
啼霄雁堕残翎白，偶语人膏左毂红。
谁逭议瓜硎谷祸，村田且作饭牛翁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唐唯美 江南 沉郁 秋景 说理 遗民

译文

八年来征战缩地堪称奇功，却将大好河山孤注一掷中。 未能如夸父逐日杖化邓林，登台仍自诩享受大王雄风。 鸿雁哀鸣坠落残羽白茫茫，私语之人染红战车轮毂红。 谁能逃避硎谷议瓜的灾祸，不如归隐村田作个饭牛翁。

赏析

此诗为钱谦益《秋兴八首》组诗中最具历史深度的一首。诗人以杜甫沉郁顿挫的笔法，通过“缩地奇功”与“乾坤一掷”的强烈对比，揭示明清易代的历史悲剧性。中间两联连续用典，“夸父逐日”喻理想未竟，“大王雄风”讽权势虚妄，“雁堕残翎”写民生凋敝，“人膏左毂”状战祸惨烈，意象密集而寓意深远。尾联以“议瓜硎谷”的历史典故暗喻文字狱祸，最终以“饭牛翁”的归隐之志作结，体现了明清之际士人在政治高压下的艰难抉择和复杂心态。

注释

丙戍：指清顺治三年（1646年）。
次少陵韵：依照杜甫《秋兴八首》原韵创作。
缩地：道家法术，指缩短地域距离，此处喻指军事征战。
夸父日：用《山海经》夸父逐日典故，杖化邓林。
大王风：宋玉《风赋》中楚襄王享用的雄风。
啼霄雁：哀鸣的鸿雁，喻指战乱中的百姓。
左毂红：古代车轮涂朱红色，指贵族车驾，此处指战车染血。
议瓜硎谷：用《史记》典故，指秦末赵高指鹿为马，在硎谷坑杀儒生。
饭牛翁：宁戚饭牛而歌，得遇明主，此处指归隐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清顺治三年（1646年），时值明清易代之际。钱谦益作为明朝遗臣后来降清，内心充满矛盾与痛苦。组诗仿杜甫《秋兴八首》而作，既继承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，又融入易代之际特有的历史沧桑感。诗中反映了清军入关后八年的战乱局势，以及江南士人在新朝统治下的生存困境和心理挣扎，具有深刻的时代印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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