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年年呵冻荒池水。
滴滴成新泪。
今宵忽见月华明，咫尺乡关，竟是百年程。
丛篁山鬼休相怪。
窈窕人安在。
不知秋色在谁家。
露脚斜飞，又被碧云遮。
中秋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夜色 幽怨 抒情 文人 月夜 江南 沉郁 游子 秋景 词 送别离愁

译文

年复一年在寒冬呵气融墨，书写着荒池寒水。滴滴墨迹化作新的泪痕。今夜忽然见到明月清辉，可咫尺之遥的故乡，竟如百年归程般遥远。 竹林中的山神啊请不要见怪。那美好的人儿如今在何方？不知中秋的月色照耀谁家院落。露水斜飞，皎月再次被青云遮掩。

赏析

此词是清代词人蒋春霖中秋抒怀之作，以凄婉笔触写家国之思。上片以“呵冻”起笔，营造阴冷氛围，将墨滴比作泪滴，暗喻词人多年漂泊之悲。“咫尺乡关”与“百年程”形成强烈对比，突显战乱时代归乡无望的痛楚。下片化用楚辞意象，借“山鬼”“窈窕”寄托对故人的思念，结尾以碧云遮月收束，呼应题中“不见月”，留下无尽怅惘。全词善用比兴，虚实相生，将个人身世之感与时代离乱融为一体，体现晚清词坛“词史”特质。

注释

虞美人：词牌名，原为唐教坊曲，双调五十六字。
乙未：指清咸丰五年（1855年）。
呵冻：呵气使冻笔融化，指寒冬写作。
月华：月光，月色。
乡关：故乡。
百年程：形容归乡之路漫长如百年。
丛篁：丛生的竹林。
山鬼：山神，《楚辞·九歌》中有《山鬼》篇。
窈窕：美好貌，指心中所思之人。
露脚：露水，李贺《李凭箜篌引》有“露脚斜飞湿寒兔”句。
碧云：青云，江淹《休上人怨别》有“日暮碧云合，佳人殊未来”句。

背景

此词作于清咸丰五年（1855年）中秋，时值太平天国运动期间，蒋春霖避乱江北，漂泊无依。词人时任东台盐官，身处战乱频仍之秋，亲人离散，故园难归。中秋本是团圆佳节，却因战乱无法与亲人相聚，甚至明月也被乌云遮蔽，词人触景生情，写下这首充满家国之忧和身世之感的词作。蒋春霖词风近姜夔、张炎，在晚清词坛独树一帜，被谭献评为“倚声家杜老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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