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人中龙,卓立见天骨。羞为豪侠儿,慕彼苏武节。立名希古人,慷慨志胜郁。世俗那得知,笑者徒吃吃。弃文忽就武,三年渤海窟。往返绝江河,出入随齐汨。南人故善游,水战称于越。不失其国能,将继先贤烈。海角常风寒,浪打苍崖裂。东望三神山,波涛吐复没。长鲸驾空来,万里开溟渤。夜半海日生,照耀黄金阙。云霞纷灿烂,仙人若仿佛。须臾升天中,浮光四海溢。忆昔客申江,君乃居蓬荜。同志二三子,乐道甘芋栗。吟哦不绝口,箸作无停笔。我暇时过从,铿锵听琴瑟。相对终日坐,高谈或扪虱。未知慕富贵,安敢怨沦屈。斯乐谓可常,雨散嗟倏忽。君既纵汪洋,我返事暇逸。出处各异途,会面知何日。自从来苍梧,教授滥承缺。重华去已远,遗风自简质。所愧为人师,善诱焉足说。无为若有为,士亦安吾拙。翻思平生游,感叹屡呜咽。安得乘长风,吹度云天阔。殷勤各努力,明德期白发。
译文
苏君如同人中之龙,卓然而立显天生骨相。羞于做豪侠子弟,仰慕那苏武持节的气节。立志效法古人,慷慨志向胜过郁结。世俗之人怎能理解,嘲笑者徒然讥讽。弃文从武忽然转变,三年驻守渤海军营。往返穿越江河险阻,出入随行齐地水域。南方人本就善于游水,水战技艺称誉如越国。不失本国才能,将要继承先贤功业。海角常常风寒刺骨,浪涛拍打苍崖崩裂。东望三座神山,波涛吞吐时隐时现。长鲸腾空而来,万里海域豁然开阔。夜半海上日出,照耀金色宫阙。云霞纷繁灿烂,仙人仿佛可见。片刻升到天中央,浮光溢满四海。回忆往昔客居申江,君却居住简陋茅屋。志同道合两三友人,乐于道义甘于粗粮。吟诵诗文不绝于口,执笔创作从未停歇。我得闲时常拜访,聆听琴瑟铿锵之声。相对整日而坐,高谈阔论不拘小节。不知羡慕富贵,怎敢抱怨沉沦委屈。这般快乐以为可长久,谁知如雨散般突然消散。君已纵情汪洋大海,我返归闲适生活。出处选择不同道路,再会不知何日。自从来到苍梧之地,教授学业勉强充数。舜帝已远去很久,遗风自然简朴质直。惭愧身为人之师长,善于引导何足称道。无为而似有为,士人亦安于我的朴拙。回想平生交游,感叹屡次呜咽。怎能乘着长风,吹度云天辽阔。殷勤各自努力,修养明德直至白发。
注释
苏子:指苏希武,是对友人的尊称。
天骨:天生的骨相气质。
苏武节:汉代苏武持节不屈的典故。
吃吃:嘲笑的样子。
渤海窟:指渤海地区的军营。
齐汨:齐地的汨水,泛指北方水域。
于越:古代越国,以善水战著称。
三神山:传说中的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。
溟渤:指大海。
黄金阙:神仙居住的金色宫殿。
申江:指上海黄浦江。
蓬荜:蓬门荜户,指简陋的居所。
芋栗:芋头和栗子,指粗茶淡饭。
扪虱:一边捉虱子一边交谈,形容不拘小节。
苍梧:今广西梧州一带。
重华:舜帝的别称。
明德:光明的德行。
赏析
这首三十韵长诗以豪放笔触描绘友人苏希武的英武形象与高尚品格。诗人运用对比手法,将友人的'人中龙'气质与世俗'笑者'形成鲜明对照。诗中'渤海窟''三神山'等意象雄奇壮阔,'长鲸驾空''夜半海日'等描写充满浪漫想象。后半部分追忆往昔交往,'乐道甘芋栗''高谈或扪虱'等细节生动展现文人间的真挚友谊。全诗结构严谨,前十六韵写友人从军壮举,中间八韵忆往昔交往,后六韵抒当下感慨,最后以'乘长风''期白发'作结,体现中国传统士人'立德立功立言'的价值追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