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哀草埋云，乱山明野，故园归路无程。
阅沧波倦眼，问更向谁青。
恁飘泊、年芳易晚，天涯犹有，未老戎兵。
甚奈寒乌鹊，黄昏尚绕严城。
旧期胜赏，料今宵、魂梦应惊。
剩看剑停杯，行歌去国，如许心情。
多少鱼龙吟啸，西风里、都作潮声。
算青衫无恙，年年空自尘生。
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夜色 婉约派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词 黄昏

译文

衰草连天遮蔽云空，杂乱的山峦在原野上显得分明，归乡之路已无踪迹。看尽了沧海波涛的疲倦双眼，还能向谁投以青眼？如此漂泊，美好年华容易逝去，天涯远处仍有未老的士兵。无奈寒天的乌鹊，黄昏时分还在严城周围盘旋。 往昔相约的美好游赏，料想今夜只能在梦中惊醒。只剩下看剑停杯的感慨，唱着歌离开故国，怀着这般心情。多少鱼龙在水中吟啸，在西风里都化作潮声。算来青衫虽然完好，年复一年却徒然蒙上尘埃。

赏析

此词为吕碧城依姜夔《扬州慢》词律酬答友人之作，以沉郁婉约的笔触抒写家国之痛与漂泊之悲。上片以'哀草埋云'、'乱山明野'的苍凉景象起兴，营造出乱世飘零的意境。'阅沧波倦眼'暗含对时局的失望，'未老戎兵'直指战乱未平的现实。下片'看剑停杯'化用杜甫诗意，表现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无奈与悲愤。'鱼龙吟啸作潮声'以自然意象隐喻时代动荡，结尾'青衫无恙却蒙尘'深刻写出怀才不遇的苦闷。全词继承姜夔清空骚雅的词风，又融入近代知识分子的忧患意识，情感深沉，语言凝练，堪称近代词中佳作。

注释

扬州慢：词牌名，姜夔自度曲，双调九十八字。
依白石：依照姜夔（号白石道人）《扬州慢》词律。
酬希颖：酬答友人龙榆生（字沐勋，号希颖）。
哀草埋云：衰草连天，遮蔽云空。
乱山明野：杂乱的山峦在原野上显得分明。
沧波：青苍色的水波，指江河湖海。
谁青：向谁示好（青眼指重视、喜爱）。
年芳易晚：美好年华容易逝去。
戎兵：指战乱未平。
寒乌鹊：寒天的乌鸦和喜鹊。
严城：戒备森严的城池。
胜赏：美好的游赏。
看剑停杯：杜甫《夜宴左氏庄》"检书烧烛短，看剑引杯长"意境。
行歌去国：唱着歌离开故国。
鱼龙吟啸：水中鱼龙鸣叫，喻时局动荡。
青衫无恙：衣衫虽在但已蒙尘，喻怀才不遇。

背景

此词创作于20世纪30年代，时值抗日战争爆发前夕，社会动荡，国难当头。吕碧城作为近代著名女词人，此时正经历人生漂泊阶段。词题中的'酬希颖'指酬答词学家龙榆生（字沐勋，号希颖），二人同为词学同道。作者依南宋姜夔《扬州慢》词律填词，既是对古典词学的继承，又借古喻今抒发对时局的忧愤。扬州在历史上多次经历战乱，姜夔原词即有'黍离之悲'，吕碧城此作延续了这一传统，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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