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韦杜城南俯可凭，牛头寺冷不逢僧。
惟馀一树枯槐在，此老当年识少陵。
落魄江湖爱赋诗，诗通兵法特雄奇。
匆匆来绕孤愤畔，一吊伤春杜牧之。
关中形势收胸次，云壑风泉未尽探。
落日一鞭哀角里，满身苍翠下终南。
茂陵土亦玉墀尘，隔帐姗姗影傥真。
千古多情惟汉武，至今犹伴李夫人。
恢张华夏百无闻，但博千秋指暴君。
公道斜晖烟一抹，轻轻低护祖龙坟。
刘项都归梦一场，鸿门今是小农庄。
主人揖客庭隅坐，笑说朝来割麦忙。
七言绝句 中原 关中 写景 古迹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山水田园 性灵派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子 田野 黄昏

译文

站在韦杜家族聚居的城南高地俯瞰长安，牛头寺冷冷清清遇不到僧人。只剩下一棵枯老的槐树还在，这老树当年曾见证过杜甫的身影。 杜牧落魄江湖却热爱赋诗，他的诗作融汇兵法特别雄奇。我匆匆来到他抒发孤愤的地方，凭吊这位伤春感怀的诗人。 关中的山川形势尽收胸中，云中山壑和风中流泉还未完全探访。在落日和哀怨号角声中策马而归，满身披着苍翠的山色走下终南山。 茂陵的泥土也不过是玉阶上的尘埃，隔着帷帐那姗姗身影或许是真的。千古以来最多情的要数汉武帝，至今还在陵墓中陪伴着李夫人。 扩张华夏的功业早已无人提及，只落得千秋万代被指为暴君。公正的夕阳用一抹轻烟，温柔地低低护卫着秦始皇的陵墓。 刘邦项羽都化作了一场梦，鸿门如今成了小农庄。主人请我在庭院角落坐下，笑着说今早刚忙着收割麦子。

赏析

这组诗展现了袁枚作为性灵派代表诗人的艺术特色。诗人以游记形式，通过凭吊古迹抒发历史感慨，将自然景观与人文历史巧妙融合。诗中运用对比手法，将历史上的辉煌与现实的平凡相对照，如鸿门宴遗址变成农庄，秦始皇陵在夕阳轻烟中的宁静，都体现了历史沧桑感。语言清新自然，意境深远，既有对杜甫、杜牧等前贤的追慕，又有对历史人物的重新评价，表现了作者独特的历史观和审美情趣。

注释

韦杜：指唐代韦氏、杜氏两大豪门世族，世居长安城南，有"韦杜天尺五"之说。
少陵：杜甫自称少陵野老，因其曾在少陵原居住。
杜牧之：唐代诗人杜牧，字牧之。
终南：终南山，位于长安城南。
茂陵：汉武帝陵墓。
李夫人：汉武帝宠妃，死后武帝思念不已。
祖龙：指秦始皇。
鸿门：鸿门宴遗址，在陕西临潼。

背景

这组诗作于乾隆年间，是袁枚游历陕西时所作。袁枚作为清代性灵派代表诗人，主张诗歌要表现真性情，这组《秦中杂诗》正是他这一创作理念的体现。诗人通过游历长安及周边古迹，凭吊历史人物和事件，抒发对历史沧桑、人生无常的感慨，展现了清代文人对历史的重新审视和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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