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下堂堂盖世翁,儒林文苑两称雄。颓唐老手才人胆,肯向随园拜下风。为文轻薄病难医,白障侵眸喻亦奇。辱骂要知非战斗,会稽遗教最堪思。甫白操持孰劣优,春兰秋菊总无俦。蚍蜉欲撼参天树,不废江河万古流。碎叶方舆考独精,谪仙降诞史分明。名城早拂唐旌旆,小丑雌黄枉肆情。刬却君山为拓田,关情农事李青莲。海盐错愕钱塘哭,别有千秋愧郑笺。当日题楹寄草堂,诗中圣哲语煌煌。新书却把旁人笑,未必师丹老善忘。环堵苍生亦夙衷,岂惟广厦感秋风。强于寒士生分别,似此论量或未公。伤寒曾诊王熙凤,中毒旋闻杜少陵。赠勺女郎缘结子,儒先妙解此传灯。一分为二有津梁,久矣名言日月光。求是更须尊实事,莫教舞袖太郎当。
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幽默 政治抒情 文人 犀利 讽刺 讽刺 说理

译文

这组诗以九首绝句的形式,对文坛现象和学术争论进行辛辣点评。第一首讽刺某些文人妄自尊大;第二首批评轻薄文风;第三首为李白杜甫辩护;第四首考证李白出生地;第五首讨论李白诗作解读;第六首质疑某些学术观点;第七首反思文人社会责任;第八首以小说人物讽喻现实;第九首强调实事求是的治学态度。全诗贯穿钱钟书特有的学术幽默和深刻洞见。

注释

1. 随园:指清代袁枚的随园,此处借指当时文坛风气。
2. 会稽遗教:指鲁迅(绍兴会稽人)的文学批判精神。
3. 甫白:杜甫与李白的并称。
4. 碎叶:李白出生地碎叶城的考证争议。
5. 李青莲:李白别号,指其《刬却君山好》诗。
6. 郑笺:汉代郑玄的经学注释,此处指学术考证。
7. 师丹:汉代经学家,此处喻学术记忆。
8. 环堵苍生:化用杜甫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意境。
9. 王熙凤、杜少陵:将小说人物与杜甫并提的讽刺笔法。
10. 一分为二:指辩证法的认识方法。

赏析

这组《戏为九绝句》充分展现了钱钟书作为学者诗人的独特风格: 1. 学术性:诗中大量运用文学典故和学术考据,如李白出生地、杜甫诗作等专业话题 2. 讽刺性:以'小丑雌黄''舞袖太郎当'等辛辣比喻批判文坛乱象 3. 创新性:将《红楼梦》人物与杜甫并提,打破雅俗界限 4. 辩证思维:'一分为二有津梁'体现其方法论思考 5. 语言特色:融合文言白话,'伤寒曾诊王熙凤'等句极具现代幽默感 全诗既有传统绝句的凝练,又充满现代知识分子的批判意识,是20世纪旧体诗的典范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