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谁信烝人发杀机，栋倾舟覆欲何依。
触蛮胜负无优劣，凡楚存亡有是非。
经乱衰亲添白发，哀时词客惜斜晖。
蓱浮南北吾良惫，独立苍茫泪浥衣。
十年害气满神乡，祸乱相寻一国狂。
兵革干戈仍未已，沙虫猿鹤总堪伤。
运逢水火民何罪，星判参商帝不臧。
亦有登楼王粲恨，河清无日意彷徨。
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清遗民诗派 民生疾苦 沉郁 讽刺 遗民 黄昏

译文

谁能相信百姓竟萌生杀机，国家如大厦将倾舟船覆没，我们还能依靠什么？如同触蛮之争的胜负没有优劣之分，就像刻舟求剑般的存在亡国都有是非对错。经历战乱，年迈的父母又添白发，感时伤怀的文人痛惜夕阳余晖。如浮萍般南北漂泊的我实在疲惫，独自站立在苍茫天地间泪水沾湿衣襟。 十年来凶戾之气弥漫神州，祸乱接连不断整个国家陷入疯狂。战争兵戈至今仍未停息，将士百姓的伤亡总是令人悲伤。遭遇水火之灾百姓有何罪过，星辰如参商对立乃是天帝不善。我也像王粲登楼那般怀着乱世之恨，太平盛世无望只能心中彷徨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陈曾寿晚年代表作，以沉郁顿挫的笔触抒写民国初年军阀混战、民生凋敝的惨状。艺术上运用大量典故，如'触蛮'喻无义之战，'凡楚'讽当局愚顽，'沙虫猿鹤'写生灵涂炭，使诗意深厚含蓄。对仗工整而自然，如'经乱衰亲添白发，哀时词客惜斜晖'，将家国之痛与个人漂泊融为一体。尾联'独立苍茫泪浥衣'与'河清无日意彷徨'形成呼应，深刻表现了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无奈与悲怆，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艺术感染力。

注释

烝人：众人，百姓。
栋倾舟覆：房屋倒塌船只倾覆，喻国家危亡。
触蛮：典出《庄子·则阳》触氏与蛮氏争地之战，喻无谓的争斗。
凡楚：典出《吕氏春秋》楚人涉江剑坠，刻舟求剑的故事，喻不知变通。
蓱浮：浮萍漂泊，喻流离失所。
沙虫猿鹤：典出《抱朴子》，周穆王南征，将士化为猿鹤沙虫，喻战乱伤亡。
参商：参星与商星，此出彼没永不相见，喻对立不和。
王粲：汉末文学家，作《登楼赋》抒乱世之悲。
河清：黄河水清，喻太平盛世。

背景

此诗创作于1920年代北洋军阀混战时期。陈曾寿作为清末遗民诗人，目睹民国建立后战乱不止、民生困苦的社会现实，深感痛心。诗中反映的是直皖战争、直奉战争等连续不断的军阀混战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，表达了传统文人对时局的忧患意识和无力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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