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多少销魂事。
最难堪、文明古族，人心尽死。
依旧河山呈带砺，城与廓今犹是。
问豚尾、来从何自。
漠北夜郎游牧种，莽中原、窃入鞭捶里。
狐狗辈，称天子。
宵魂惊触鸡声起。
恨频年、狼奔豕突，了无成绩。
交尽人间同地狱，落得两伤乖异。
弄一曲、吴箫咽市。
无限风潮偏簸荡，把孤身、当作春萍从。
开府赋，哀何似。
生长愁城里。
数年华、苏恂发愤，而今自始。
遇尽风波探尽险，阅历尽人间世。
问亡国、干卿何事。
情愿牺牲身命尽，遍天涯、到处来寻死。
声不恶，夜中起。
刹罗人寿河清俟。
问苍天、生民一样，容谁骄子。
试讯都兰开国侯，可让故将军李。
射毡虎、居然没矢。
几辈华拿刀下尽，只余生、妄自沾沾喜。
有为者，亦如是。
中原 人生感慨 咏史怀古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激昂 讽刺 词 说理

译文

多少令人痛心的事。最难以忍受的是，文明古国的人心都已死去。山河依旧险固，城池轮廓依然如故。试问这辫子从何而来？漠北的游牧民族，莽撞地闯入中原大地施行鞭挞统治。狐狗之辈，竟敢自称天子。 夜半魂惊被鸡声唤醒。恨连年来像狼猪般横冲直撞，却毫无成就。交往尽是人间地狱，落得两败俱伤。吹奏一曲吴箫呜咽于市井。无限风浪偏偏颠簸动荡，把孤身当作春天的浮萍随波逐流。像庾信作《哀江南赋》般，哀伤到何种程度。 生长在愁苦的城池里。数着年华，像苏秦般发愤图强，而今从头开始。历尽风波尝尽险阻，阅尽人间世事。试问亡国与你何干？情愿牺牲生命，走遍天涯到处寻死。声音并不难听，在夜中响起。 短暂人生等待河清海晏。问苍天，百姓都是一样的，容得下谁称骄子？试问都兰的开国侯爵，可比得上故将军李广？射毡虎居然箭矢没入。多少华盛顿、拿破仑般的人物都已逝去，只剩下余生妄自沾沾自喜。有所作为的人，也应当如此。

赏析

这首双调《金缕曲》以沉郁悲怆的笔触，抒发了晚清时期知识分子对国运衰微的深切忧思。上阕痛陈'文明古族，人心尽死'的现状，以'豚尾''夜郎'等意象暗讽清廷统治，'狐狗辈，称天子'更是直斥统治者的荒谬。下阕转入个人抒怀，'生长愁城里'道出时代困境，'问亡国、干卿何事'体现士人的责任担当。全词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和对比手法，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亡紧密结合，既有庾信《哀江南赋》的沉痛，又具苏秦发愤的斗志，展现了传统士人在时代剧变中的复杂心绪和救世情怀。

注释

金缕曲：词牌名，又名贺新郎。
蜡夙：指岁末时节。
带砺：指山河险固，语出《史记》。
豚尾：清代对辫子的蔑称。
夜郎：古国名，喻指狂妄自大。
鞭捶：鞭打，指受奴役。
狼奔豕突：形容乱冲乱撞。
吴箫：吴地的箫声，指悲凉之音。
春萍：春天的浮萍，喻漂泊不定。
开府赋：指庾信《哀江南赋》。
苏恂：或指苏秦发愤苦读典故。
刹罗：佛教用语，指极短时间。
都兰：疑指少数民族政权。
华拿：指华盛顿、拿破仑。
有为者：语出《孟子》"有为者亦若是"。

背景

此词创作于晚清时期，具体作者已不可考。从'豚尾'（辫子）、'漠北夜郎'等用语可知，作品深刻反映了汉族知识分子对满清统治的不满和批判。晚清时期，内忧外患交加，西方列强入侵，国内矛盾激化，有识之士对'文明古族'的衰败深感痛心。词中'狼奔豕突'可能指太平天国运动或列强侵略，'华拿'（华盛顿、拿破仑）的提及显示作者已接触西方思想。整首词体现了传统文人在时代变革中的苦闷与求索，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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