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生长愁城里。
数年华、苏恂发愤，而今自始。
遇尽风波探尽险，阅历尽人间世。
问亡国、干卿何事。
情愿牺牲身命尽，遍天涯、到处来寻死。
声不恶，夜中起。
刹罗人寿河清俟。
问苍天、生民一样，容谁骄子。
试讯都兰开国侯，可让故将军李。
射毡虎、居然没矢。
几辈华拿刀下尽，只余生、妄自沾沾喜。
有为者，亦如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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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生长在充满愁苦的城池里。细数年华，像苏秦那样发愤图强，如今才刚刚开始。经历尽风波艰险，看尽人间世事。试问国家灭亡，与你何干？情愿牺牲自己的生命，走遍天涯海角到处寻求死所。声音并不难听，在夜半时分响起。 人生短暂如刹那，等待太平盛世如同等待黄河水清。试问苍天，百姓都是一样的，谁能成为天之骄子？试问西方的开国元勋，可比得上当年的李广将军。射中形似毡毯的老虎，箭矢竟然没入其中。多少英雄如华盛顿、拿破仑都已逝去，只剩下我辈还在妄自沾沾自喜。有所作为的人，也应当如此。

赏析

这首词展现了秋瑾作为近代女革命家的豪情壮志和忧国忧民的情怀。上阕以'生长愁城里'开篇，奠定悲愤基调，运用苏秦发愤的典故表明自己立志革命的决心。'遇尽风波探尽险'一句概括了革命道路的艰辛。下阕通过中西历史人物的对比，表达了对英雄人物的敬仰和自身的历史使命感。全词气势磅礴，用典精当，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亡紧密结合，体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在民族危亡时期的责任担当和革命精神。

注释

金缕曲：词牌名，又名贺新郎。
蜡夙：指岁末时节，蜡指腊月，夙指清晨。
苏恂：指苏秦发愤苦读的典故。
干卿何事：与你何干，反问语气。
刹罗人寿：佛教术语，指人寿极短。
河清俟：等待黄河水清，喻太平盛世难待。
都兰开国侯：指西方国家的开国元勋。
故将军李：指汉代飞将军李广。
射毡虎：李广射虎典故，虎形如毡石而箭没其中。
华拿：指华盛顿和拿破仑，近代西方著名人物。

背景

此词作于1904年秋瑾东渡日本前夕，正值清末民族危机深重时期。秋瑾目睹国家危亡，决心投身革命事业。词中'蜡夙旅次'指明创作于岁末旅途之中，反映了作者在人生转折点上的深刻思考。当时秋瑾刚脱离封建家庭束缚，准备赴日寻求救国真理，词中表达了她的革命决心和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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