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击筑悲歌感叹世路艰难,如巨鲸巨鳌翻腾倒海般动荡。只怜惜大海上鲲鹏刚刚歇息,却心痛危梁上的燕子不得安宁。远方传来礼聘廉颇李牧般良将的消息,但谁懂得效法商鞅韩非自强变法?狂言何必惊动宾客,且斟上黄酒抵御岁末严寒。 朋友诗社相邀酒满酒罂,云间日下的旧交皆有名声。两行红烛下博戏呼卢,十斛明珠赠予歌妓舞女。歌筵上强忍愁绪矜持作客,困顿茅屋辜负从前誓约。自古材大难为世用,何必在意天池蛙声聒噪。 怎能如浮云般自由飘荡,放浪形骸不避瑕疵。桃源只差催税官吏,栗里再续乞食诗篇。深竹溪山微雪夜晚,野梅篱笆刚刚开花时分。此处若允许长埋我身,宁愿醉倒酒丘不再辞别。
注释
击筑悲歌:用高渐离击筑、荆轲和歌的典故,喻慷慨悲歌。
鲸鳌:传说中的巨鱼巨龟,喻时局动荡。
颇牧:战国名将廉颇、李牧,喻良将。
商韩:商鞅、韩非,法家代表,喻变法图强。
黄醅:黄酒,米酒。
呼卢雉:古代赌博游戏'樗蒲',卢、雉为贵彩。
燕莺:指歌妓舞女。
栗里:陶渊明故居,代指隐逸。
糟邱:酒糟堆成的小丘,喻纵酒。
赏析
此组诗为丘逢甲晚年代表作,三首层层递进,完整展现诗人复杂心路。第一首以'击筑悲歌'开篇,用鲸鳌、洪澜等意象喻时局动荡,'危梁燕未安'暗指国家危殆。中间两联用颇牧、商韩典故,表达对治国良才和变法图强的渴望。第二首通过'呼卢雉''赠燕莺'的奢华场面与'穷阎连蹇'的困顿形成强烈对比,'材大难为用'道出千古文人困境。第三首转向隐逸之思,'桃源''栗里'用陶渊明典故,'深竹溪山''野梅篱落'营造出清冷幽静的意境,最后'糟邱醉不辞'以纵酒作结,体现诗人矛盾苦闷的内心世界。全诗用典精当,对仗工整,情感沉郁顿挫,将个人命运与时代风云紧密结合,具有深刻的历史厚重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