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除饮啖合长缄,人物当前评品难。世胄绅衿多系械,里儿屠博尽弹冠。轻猱底用教升木,猘犬由来憎佩兰。为语人间箕与接,佯狂未必获身安。痴想归来老逸民,乡邦变乱孰曾经。狂童当面能为盗,儒者修身转近刑。且废诗书习椎鲁,便抛田宅耐飘零。等闲失马家无恙,一任呼牛身得宁。维新方颁均田制,去古谁敦同井情。犬吠鸡鸣非乐土,鼠牙雀角尽愚氓。头衔一例宠无赖,腹诽居然罪老生。沮溺犹应无处隐,往年动辄说归耕。由来饥饱各安天,益寡裒多孰浪传。北陌南阡难割肉,东邻西舍动挥拳。千钧铢两非吾择,九折康庄只自前。却悔早为归隐计,人间丘壑老无权。
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村庄 民生疾苦 沉郁 讥讽 讽刺 说理 隐士

译文

应当闭口少言慎行,当下人物难以评说。世家士绅多遭囚禁,市井屠夫尽得官职。何必教轻捷的猿猴爬树,疯狗向来憎恶芳草。告诉人间的箕子与接舆,佯装疯狂未必能保平安。 痴想着归隐做老逸民,故乡变乱谁曾经历。狂妄小儿当面为盗,儒者修身反近刑罚。暂且废弃诗书学习愚钝,便抛弃田宅忍受飘零。随便失马家宅无恙,任凭呼牛自身得安宁。 维新刚刚颁布均田制度,背离古道谁还注重井田情谊。鸡犬相闻已非乐土,争讼纠纷尽是愚民。头衔一律恩宠无赖之徒,内心不满居然成为老书生的罪过。连沮溺都应无处隐居,往年动辄说要归耕。 从来饥饱各自安于天命,削减补益之说谁在妄传。南北田亩难以割舍,东西邻里动辄挥拳。千钧与铢两不由我选择,曲折的康庄大道只能自行前行。却后悔早作归隐打算,人间的山林丘壑老来无权享受。

注释

口除饮啖合长缄:口除,言语;饮啖,吃喝;缄,闭口不言。全句意为应当少言慎行。
世胄绅衿多系械:世胄,世家子弟;绅衿,士绅;系械,戴枷锁,指获罪。
里儿屠博尽弹冠:里儿,市井之徒;屠博,屠夫和赌徒;弹冠,弹去冠上灰尘,指准备做官。
轻猱底用教升木:轻猱,轻捷的猿猴;底用,何用;升木,爬树。喻教唆坏人做恶。
猘犬由来憎佩兰:猘犬,疯狗;佩兰,佩戴香草,喻品德高洁之人。
箕与接:箕子与接舆,商周时贤人,皆因避世而佯狂。
椎鲁:愚钝,指放弃文雅而装愚。
沮溺:长沮和桀溺,春秋时隐士。
均田制:古代按人口分配土地的制度。
同井情:井田制下的邻里情谊。
鼠牙雀角:指争讼之事。
腹诽:内心不满而不敢言。
益寡裒多:裒多益寡,削减多余以补不足。
九折康庄:曲折的康庄大道,喻世事艰难。

赏析

这组诗以辛辣的笔触描绘了社会剧变时期的乱象,展现了传统价值观崩塌后的社会图景。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:世胄系械与里儿弹冠的阶级颠倒,儒者近刑与狂童为盗的道德倒错,形成强烈反差。大量用典(箕接、沮溺、佩兰等)深化了历史纵深感,犬吠鸡鸣、鼠牙雀角等意象生动呈现社会失序。语言凝练沉郁,对仗工整而意蕴深刻,通过个人归隐理想的破灭,折射出时代洪流中知识分子的无奈与彷徨,具有深刻的历史认知价值和现实批判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