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乳燕渺天涯。
春在谁家。
宵来凉意透窗纱。
禽语隔帘疑碎玉，起试新茶。
直北鼓鼙哗。
风鹤如麻。
而翁念汝有惊嗟。
眠食千金勤自保，惜取韶华。
檐际午阴过。
如水帘波。
夏长情思较春多。
比似春愁来更紧，况又闻歌。
丈室算行窝。
真个维摩。
鬓丝新见两三皤。
便有朱颜无限好，能几蹉跎。
别意想裳衣。
人面依稀。
凭栏无奈雨霏微。
怕见隔墙花事了，碎了蔷薇。
思共国魂飞。
无限凄迷。
烦忧刻骨不能肥。
忽有雄心风际起，试掣鲸鲵。
书生 人生感慨 南社 友情酬赠 叙事 夏景 婉约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晨光 江南 沉郁 激昂 词 说理 雨景

译文

幼燕飞向遥远的天边。春天如今在谁家？昨夜凉意透过窗纱。隔着帘子听到鸟鸣声如碎玉般清脆，起身品尝新茶。 正北方战鼓喧哗。风声鹤唳一片混乱。你的父亲惦记着你心生惊忧。饮食起居要千金自重好好保重，珍惜美好年华。 屋檐下午时阴影掠过。如水波般荡漾。夏日悠长情思比春天更多。比起春愁来得更加紧迫，何况又听到歌声。 小屋可算行走的居所。真像维摩诘居士。鬓角新添两三缕白发。即便有无限美好的容颜，又能经得起多少蹉跎。 离别时想象你的衣裳。面容依稀可见。倚着栏杆无奈细雨朦胧。怕看见隔墙的花期已过，蔷薇花凋零破碎。 思绪与国家魂灵一同飞翔。无限凄迷惆怅。烦忧刻骨铭心使人消瘦。忽然间雄心随风而起，试着擒拿巨鲸般的大业。

赏析

这首词以晓起品茶为引，通过细腻的景物描写和深沉的情感抒发，展现了清末民初动荡时局下文人的复杂心境。上阕以春景起兴，'乳燕渺天涯'暗喻时局动荡，'直北鼓鼙哗'直指北方战事，将个人情感与国家命运紧密结合。中阕转入夏日情怀，'鬓丝新见两三皤'道出岁月流逝的感慨，'便有朱颜无限好，能几蹉跎'充满人生哲思。下阕'别意想裳衣'婉约动人，'思共国魂飞'则突然振起，最后'试掣鲸鲵'以豪迈意象收束，体现了作者从个人愁绪到国家关怀的情感升华。全词婉约与豪放并存，展现了近代文人特有的忧国忧民情怀。

注释

卖花声：词牌名，又名浪淘沙。
无垢、亚子：高旭友人，亚子即柳亚子，南社创始人之一。
乳燕：幼燕，喻指春天景象。
碎玉：形容鸟鸣声清脆如玉碎。
直北鼓鼙哗：指北方战事频繁，直北即正北方。
风鹤如麻：风声鹤唳之意，形容战乱恐慌。
而翁：你的父亲，这里指作者自称。
韶华：美好时光，青春年华。
丈室：小房间，佛家语。
维摩：维摩诘，佛教居士，喻指修行之人。
皤：白色，指白发。
雨霏微：细雨朦胧的样子。
花事了：花期结束。
国魂：国家精神、民族魂。
掣鲸鲵：比喻做大事，鲸鲵指大鱼。

背景

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，作者高旭是南社创始人之一，近代著名革命诗人。当时中国正处于社会变革和战乱频仍的时期，北方军阀混战，国家前途未卜。词中'直北鼓鼙哗'反映了当时的战乱背景，'思共国魂飞'体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。这首词既是寄友之作，也是抒怀之作，通过晓起品茶的日常场景，表达了在动荡时局中对友人安危的牵挂和对国家前途的忧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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