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然花底水幽期,不信江湖有合离。五步回头三步坐,落梅花下一支颐。强将花事说伶俜,昨夜楼头聚客星。天遣老夫飞断句,可堪传唱到旗亭。辛苦微根故不群,高邱玄女谢灵氛。樽前一奏丹刚曲,莽莽苍苍似我文。顽山无语我来时,酒阵名场悔已迟。我死愿为五湖长,前身应是一鸱夷。
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古迹 同光体 咏史怀古 咏物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楼台 江南 沉郁 游仙隐逸 花景 说理 隐士

译文

偶然在花下溪边幽会,不相信江湖中有分离。五步一回头三步一坐,在落梅树下托腮沉思。勉强对着花儿诉说孤寂,昨夜楼头好友相聚。上天让我这老翁写出诗句,怎能忍受在酒楼被传唱。艰辛的微末之根本就不凡,向高丘神女告别灵氛。酒筵前奏响刚劲曲调,苍茫雄浑如同我的文章。沉默的青山在我来时无言,酒宴名利场后悔已迟。我死后愿做五湖之长,前生应该是范蠡那样的鸱夷子。

注释

梁溪:无锡别称,因梁溪河得名。
支颐:以手托腮,沉思状。
伶俜:孤独飘零貌。
客星:典故指来访的友人。
旗亭:酒楼,指传唱场所。
灵氛:古代占卜之官,喻指命运指引。
丹刚曲:刚劲悲怆的曲调。
五湖长:管理太湖的官职,范蠡典故。
鸱夷:皮囊,指范蠡别号鸱夷子皮。

赏析

这组杂诗展现了陈三立晚年重游梁溪的复杂心境。四首诗情感层层递进:首写故地重游的恍惚与孤寂,次写文友相聚的感慨,三写自身文风的刚劲苍茫,末写超脱名利的归隐之志。艺术上运用典故与意象交织,'落梅花下'、'客星'、'鸱夷'等意象营造出苍凉深远的意境。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,'莽莽苍苍似我文'自评其文风,体现同光体诗派的艰深奇崛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