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扣角悲长夜，迷阳发短吟。
英雄欺世惯，贤圣误人深。
地狱谁真入，神州竟陆沉。
始知称盗蹠，微意费推寻。
万物为刍狗，无知悯众生。
孔尼空好礼，摩罕独能兵。
遘祸庸奴少，违时处士轻。
最怜平等义，耶佛墨同情。
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激昂 说理

译文

敲击牛角悲叹漫漫长夜，在荆棘丛中发出短促吟咏。英雄欺瞒世人已成习惯，圣贤误导人们实在深重。有谁真正愿意入地狱救世，神州大地竟然如此沉沦。这才明白为何有人称赞盗跖，其中深意需要仔细推究。 天地视万物如刍狗般无情，愚昧无知却怜悯众生。孔子空谈礼制，穆罕默德独能用兵。遭逢祸患时庸碌之徒少见，违背时势处士总是被看轻。最令人怜惜的是平等大义，耶稣佛陀墨子都有相同情怀。

赏析

此诗为晚清思想家夏曾佑的代表作，展现近代知识分子的深刻思想危机。全诗以沉郁顿挫的笔调，对传统圣贤观念进行彻底反思，表现出强烈的批判精神。首联以'扣角''迷阳'意象营造悲怆氛围，中间两联直指'英雄欺世''贤圣误人'的尖锐命题，尾联借盗跖之名为反传统张目。第二首进一步展开哲学思考，用老子'刍狗'观解构儒家伦理，对比孔子与穆罕默德的不同路径，最终在耶佛墨的平等思想中寻求出路。艺术上多用典故而赋予新意，语言凝练而思想深邃，体现了晚清'诗界革命'的典型特征。

注释

扣角：敲击牛角，典出《楚辞·九怀》"扣角而商歌"，喻怀才不遇。
迷阳：荆棘名，语出《庄子·人间世》"迷阳迷阳，无伤吾行"，喻世路艰难。
陆沉：国土沉沦，典出《庄子·则阳》"方且与世违而心不屑与之俱，是陆沉者也"。
盗蹠：即盗跖，春秋时大盗，常与圣贤对举。
刍狗：草扎的狗，祭祀用品，典出《老子》"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"。
孔尼：孔子字仲尼。
摩罕：指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。
耶佛墨：指耶稣、佛陀、墨子，三者皆倡平等思想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光绪年间（19世纪末），时当甲午战后，中国面临深重民族危机。夏曾佑作为维新派思想家，与梁启超、谭嗣同等交往密切，共同倡导新学。诗人深夜不寐，反思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思想的冲突，对儒家圣贤观念产生深刻怀疑，试图从各种思想资源中寻找救国之路。作品反映了晚清知识分子在传统与现代、中学与西学之间的艰难探索和思想苦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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