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奉春定策关中壮，终南瑞气开千丈。
走马杜樊乡，雄图冷汉唐。
出门西笑懒，日近长安远。
天下几英雄，灞桥衰柳风。
灵台宝鼎今安在，秋风伊洛繁华改。
我读两京篇，又思班孟坚。
名园兴废几，可惜伽蓝记。
金谷野花红，铜驼荆棘中。
玉津园里花如雪，金梁桥外霜欺月。
遗事恨宣和，两宫宵渡河。
龙亭寻旧迹，难觅花纲石。
风雨过夷门，此中应有人。
巍巍南北高峰踞，出门便是西泠路。
十里锦钱塘，四时宫草香。
湖山留旧物，天意还吴越。
痛哭小朝廷，杭州作汴京。
凤凰台畔王侯籍，秦淮渡口莺花墨。
弹指六朝安，只馀明故宫。
江南风月丽，齐筑长干第。
此地惯偏安，黄旗北伐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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译文

奉春君定策关中气象雄壮，终南山祥瑞之气直冲千丈。驰马杜陵樊川间，汉唐的雄图霸业已成冷寂过往。 出门西望懒于欢笑，帝都虽近却似远在天边。天下还有几个真英雄，唯有灞桥边衰柳在风中摇曳。 灵台宝鼎如今何在，秋风吹过伊洛繁华已改。我读《两都赋》，又想起班固这位史家。 名园兴废历经几度，可惜只留《伽蓝记》记载往事。金谷园中野花正红，铜驼淹没在荆棘丛中。 玉津园里花朵如雪，金梁桥外寒霜欺月。遗恨宣和年间事，二帝连夜渡河北去。 龙亭寻觅旧时踪迹，难寻花石纲的遗石。风雨经过夷门时，此中应有未忘故国之人。 巍峨南北双峰雄踞，出门便是西泠路。十里钱塘锦绣地，四季宫草犹带香。 湖山留下旧时风物，天意让吴越重现繁华。可叹偏安小朝廷，只能把杭州当作汴京。 凤凰台畔王侯谱籍，秦淮渡口繁华如墨。弹指间六朝安在，只余明朝故宫残迹。 江南风月虽然美丽，纷纷修筑长干宅第。此地惯于偏安一隅，北伐中原终究艰难。

赏析

这组《菩萨蛮》以五首联章形式咏叹长安、洛阳、汴京、杭州、南京五大古都，展现深厚的历史沧桑感。作品通过时空交错的笔法，将汉唐雄风、六朝金粉、宋室南渡等历史片段熔铸一体，形成宏大的历史画卷。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，将昔日的繁华与今日的荒凉并置，强化了兴亡之感。语言凝练厚重，用典精准自然，终南瑞气、灞桥柳色、铜驼荆棘、花石遗踪等意象交织，营造出深沉悲凉的历史意境。全词既是对五都历史的追忆，更是对中华民族兴衰命运的深刻思考，体现了作者深厚的历史素养和文学功力。

注释

奉春定策：指汉初刘敬（号奉春君）建议刘邦定都长安之策。
终南：终南山，位于长安南侧。
杜樊乡：指杜陵、樊川，长安城南名胜之地。
西笑：语出"西望长安笑"，表示对功名的向往。
日近长安远：典故，喻指向往帝都而难以到达。
灞桥：长安东灞水上的桥，古人送别之处。
灵台：周文王所建天文台；宝鼎：象征国家政权的重器。
两京篇：指班固《两都赋》，描写长安与洛阳。
班孟坚：班固字孟坚，东汉史学家。
伽蓝记：指《洛阳伽蓝记》，记载洛阳佛寺兴衰。
金谷：金谷园，西晋石崇的豪华别墅。
铜驼荆棘：典故，形容亡国后的残破景象。
玉津园：北宋汴京名园；金梁桥：汴梁桥梁。
宣和：宋徽宗年号，指靖康之变。
两宫宵渡河：指徽钦二帝被俘北去。
花纲石：宋徽宗时运送花石纲的遗石。
夷门：战国魏都大梁东门，此处指开封。
南北高峰：杭州西湖周边山峰。
西泠：西湖西泠桥一带。
锦钱塘：指繁华的钱塘（杭州）。
吴越：指五代十国时的吴越国。
小朝廷：指南宋偏安政权。
凤凰台：南京名胜；王侯籍：指贵族名录。
莺花墨：指繁华如墨色般浓重。
长干第：南京长干里一带的宅第。
黄旗北伐：指北伐恢复中原的旗帜。

背景

这组词创作具体年代不详，但从内容看应作于明清易代之际或近代。作者通过咏史抒怀，借五都兴衰寄寓家国兴亡之感。长安代表汉唐盛世，洛阳象征东汉魏晋风流，汴京寄托靖康之痛，杭州暗指南宋偏安，南京浓缩六朝兴替。作品融合了《史记》、《汉书》、《洛阳伽蓝记》、《东京梦华录》等历史文献的典故，展现了作者深厚的历史学识。全词在追忆五都历史的同时，隐含着对当时政局的不满和对民族命运的忧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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