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临邛车骑，荐士难逢杨得意。
衣锦还家，娶妇居然阴丽华。
东西驰道，广夏明灯花四照。
一树冬青，谁复麻鞋拜孝陵。
白头吟望，故国平居多恻怆。
弹指楼台，恐有胡僧认劫灰。
纷纷厨顾，又见甘陵南北部。
长啸苏门，多少风尘袖手人。
中原 人生感慨 古迹 咏史怀古 咏物 幽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楼台 沉郁 词 说理 遗民

译文

其一 如同司马相如初入长安时的临邛车骑，但如今难遇杨得意那样的荐才之人。衣锦还乡的荣耀，娶得阴丽华般的美好姻缘。 京城东西大道上，华屋明灯如鲜花四处照耀。唯有冬青树依旧挺立，可还有谁穿着麻鞋拜谒孝陵？ 其二 白发苍苍遥望故国，平居生活中多含悲怆。转瞬间楼台变幻，只怕有胡僧辨认劫后余灰。 纷纷扰扰的党派之争，又见甘陵南北部般的攻讦。在苏门山上长啸，多少人在风尘中袖手旁观。

赏析

这两首词是王国维晚年代表作，充分展现其深厚的史学功底和沉郁的词风。第一首用司马相如、阴丽华等典故，对比古今人才际遇的差异，暗喻清末人才选拔制度的弊端。'一树冬青'两句以南宋遗民故事寄托对明室的怀念，实则抒发对清朝衰亡的预感。第二首更直接表达故国之思，'胡僧认劫灰'巧妙化用佛典，喻指朝代更替的历史痕迹。末句'多少风尘袖手人'既是对时局的批判，也包含自身无奈的心境。全词用典密集而贴切，情感沉郁悲怆，体现了清末民初知识分子对时代变革的深刻思考。

注释

临邛车骑：指司马相如初入长安时，临邛令王吉派车骑相送。
杨得意：汉武帝时狗监，曾向武帝推荐同乡司马相如。
阴丽华：汉光武帝皇后，光武帝未即位时曾言'仕宦当作执金吾，娶妻当得阴丽华'。
广夏明灯：化用杜甫'安得广厦千万间'诗意，指富贵繁华景象。
冬青：指南宋皇陵被元僧杨琏真伽盗掘后，唐珏等人收遗骨重葬并种冬青为记。
麻鞋拜孝陵：指明遗民在清初穿麻鞋拜谒明孝陵。
弹指楼台：化用'弹指一挥间'，喻时光飞逝。
胡僧认劫灰：用佛经中劫火余灰典故，指朝代更迭的痕迹。
甘陵南北部：东汉党锢之祸时，甘陵人分为南北部互相攻讦。
苏门：指苏门山，阮籍、孙登曾在此长啸。
袖手人：指对时局袖手旁观之人。

背景

这两首词作于清末民初时期，具体创作时间约在1912-1917年间。当时清朝刚刚灭亡，民国初建，政局动荡，军阀混战。王国维作为前清遗老，对时代变革充满忧思。词中运用大量历史典故，借古喻今，表达对时局的忧虑和对传统文化衰微的悲叹。这组词体现了王国维'忧生忧世'的学术情怀和沉郁顿挫的词学风格，是其《人间词》中的重要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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