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湖面上帆影点点,双桨划动带来芦苇清香,采兰的女子来往如织。水乡阴雨连绵,已不是三月上巳节湔裙的明媚风光。谁能陪伴我踏波而行,到市桥边打听酒家的消息。面对这美好春光丽景,虚度浮生,如今天下尽是沉醉之人。 穿着草鞋步出山村,看见酒旗刚刚展开,先品味识别酒品。尝试进入这壶中仙境,招来白鹤伴着紫裘吹笛。记得从前在旗亭买醉,月光下美人乘着画舫泛舟。沉思往事,老怀凄楚伤感,早已像潘岳般头发斑白。
注释
胥江:苏州胥门外运河,相传为伍子胥所开凿。
苕溪体:南宋姜夔(号白石道人,苕溪为其流经地)创立的词体风格,以清空骚雅著称。
湔裙:古代三月上巳节在水边洗衣祛邪的习俗。
淩波:曹植《洛神赋》'淩波微步,罗袜生尘',形容女子步履轻盈。
青帘:酒旗,古代酒店的标识。
壶中:道家仙境,指酒中天地。
素鹤:白鹤,道教仙禽。
紫裘吹笛:用王子乔吹笙骑鹤仙去的典故。
旗亭:酒楼。
轻鹢:画舫,鹢为水鸟,古代画于船头。
潘郎头白:潘岳《秋兴赋》'余春秋三十有二,始见二毛',指早生白发。
赏析
此词为厉鹗效法姜夔'苕溪体'的典范之作,体现浙西词派'清空雅正'的艺术特色。上片以水墨画般的笔触勾勒江南水乡景致,'半湖帆影,双桨苇香'造境空灵,'采兰人去如织'暗用《诗经》郑风·溱洧》采兰习俗,点出时节变迁。下片转入酒肆独酌的场景,'青帘乍展'至'紫裘吹笛'化用道教神仙典故,营造超逸意境。结尾'老怀凄艳,早潘郎头白'陡转现实,形成强烈对比,表达时光流逝、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。全词虚实相生,炼字精工,用典含蓄,展现了清代浙西词派追求'醇雅'的审美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