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矻矻成何事，攫心岁欲穷。
人情各无赖，国计已三空。
群哄趋盐米，平生易圃农。
战尘天地漫，还复挹儒风。
阅世辜初愿，为家尚故乡。
悠闲知苦味，忍死可佯狂。
滴泪人频怪，诗怀时自伤。
如何用幽意，引梦到羲皇。
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清同光体 民生疾苦 沉郁 说理 遗老 除夕 黄昏

译文

辛勤劳作成就了什么呢？揪心的岁月即将走到尽头。 人心各自变得无赖不可靠，国家财政已然空虚殆尽。 众人喧闹着争抢盐米，平生志向转而向往田园农耕。 战火烟尘弥漫天地之间，却还要秉持儒家风范。 阅历世事辜负了最初的愿望，为了家庭仍眷恋故乡。 在悠闲中体味苦涩滋味，忍着死亡般的痛苦假装狂放。 流泪让人频频觉得奇怪，诗的情怀时常自我感伤。 如何运用这幽深的心意，引领梦境回到伏羲时代的淳朴世界。

赏析

这首诗是陈曾寿晚年代表作，深刻反映了清末民初动荡时局下文人的内心困境。诗人以'残腊'喻指时代末路，通过'矻矻成何事'的反问开启全篇，表达了对一生努力的质疑。'人情各无赖，国计已三空'直指世风日下和国家危殆，'群哄趋盐米'生动描绘乱世民生艰难。后四句转向内心世界，'忍死可佯狂'道出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生存策略，最后'引梦到羲皇'表达对上古淳朴时代的向往。全诗沉郁顿挫，将个人命运与时代悲剧紧密结合，体现了传统文人在历史巨变中的精神坚守。

注释

残腊：农历年末，腊月将尽之时。
矻矻（kū kū）：勤劳不懈的样子。
攫心：揪心，令人焦虑。
三空：指《汉书》所言'田野空、朝廷空、仓库空'。
圃农：园圃农耕，指隐居生活。
挹儒风：秉持儒家风范。
佯狂：假装疯癫。
羲皇：指伏羲氏，代表上古淳朴时代。

背景

此诗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，具体约在1910年代。陈曾寿作为清末遗老，亲身经历了清朝灭亡和民国建立的巨大社会变革。当时军阀混战，社会动荡，民生困苦，传统文化价值受到冲击。诗人身处这样的时代背景下，既对旧王朝有所眷恋，又对新社会感到不适，内心充满矛盾和苦闷。这首诗正是他在这样的历史转折点上，对个人命运、家国情怀和文化传承的深刻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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