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七十岁古称稀罕如今已不稀奇,算来只能感叹自身卑微。文章只配当作肥料,菩萨原来披着外衣(指虚假表象)。五岳三山都惊于喝令指挥,文人始终遭受诽谤排挤。壮年时极其窝囊,到老徘徊不知归向何处。 竟然活到七十开外,劳碌一生实在可悲。生计困顿如同冯谖弹铗,诗情仍激起壮心回归。南辕北辙与时代相违,东涂西抹何必苦辛。尘世茫茫积蓄百般感慨,排遣情怀且举起手中酒杯。 细看平生进退之间,天真未失缺乏防备。虽然身陷牢狱并非其罪,即便戍守荒远也能自安。像司马光般没有私怨仇敌,如司马相如仍存旧日悲欢。为何多情空自忧患,怅然面对苍穹寒夜。
注释
七十古稀:出自杜甫《曲江》诗“人生七十古来稀”。
五岳三山:五岳指泰山、华山、衡山、嵩山、恒山;三山指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座仙山。
九儒十丐:元代社会等级划分,儒生位列第九,仅高于乞丐。
长铗断:用《战国策》冯谖弹铗典故,喻生活困顿。
缧绁:捆绑犯人的绳索,指代牢狱之灾。
君实:司马光字君实,此处喻指正直无私。
长卿:司马相如字长卿,此处借指文人情怀。
赏析
此诗为聂绀弩晚年自况之作,以三章组诗形式展现知识分子在特殊时代的命运轨迹。艺术上融合典故与自嘲,运用“打油诗”形式却蕴含深沉历史感慨。首章总括七十人生,以“文章肥料”、“菩萨外衣”暗喻文化贬值;次章回顾生计艰难与诗心不灭的矛盾;末章反思平生,以“缧绁非罪”、“荒陲自安”体现文人风骨。全诗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交织,在自嘲中见铮骨,平实中藏锐利,展现一代知识分子在历史洪流中的坚守与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