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金文石鼓文难以摹写好，楷书法度早已荒废何况年老体衰。醉后笔墨纵横信手涂鸦，我的书法只适合归于草稿之类。模仿李将军的云麾碑，尤其喜爱郇国公的五云体。朝夕相对一挥而就，惆怅的是未能得其神韵。其中褚河南的书法最为秀美勃发，结构稍稍可见风骨。想要将盈寸小字扩展为榜书，为此努力也曾反复练习。平生爱好书法原是出于性情，不向人间贪图浮名。索要我书法的人我谢绝酬报，岂肯学那些名流计较利益得失。我自执笔书写我的诗作，我的诗或许比书法更好。写完狂歌诗笺散落，不去收拾任凭秋风吹散。
注释
金文石鼓：金文指商周青铜器铭文，石鼓指石鼓文，为秦国刻石文字，均属大篆体系。
楷法：楷书的法度和规范。
云麾碑：唐代李邕所书《李思训碑》，因李思训官至云麾将军，故称云麾碑。
李将军：指李思训，唐代著名画家，官至右武卫大将军。
郇公五朵云：指唐代书法家韦陟，封郇国公，其签名如五朵云，世称'郇公五云体'。
河南：指唐代书法家褚遂良，因封河南郡公，世称'褚河南'。
肱三折：出自《左传》，'三折肱知为良医'，喻经过多次实践而精通某事。
搦管：执笔，握笔书写。
胜流：名流，显贵之人。
赏析
此诗为赵之谦自述书法创作心得的代表作，充分展现了他作为书画篆刻大家的艺术追求和人格境界。全诗以质朴自然的语言，真实反映了作者在书法艺术探索过程中的心路历程。前八句写对各种书体的学习体会，中间四句表达艺术追求，后八句表明超脱名利的态度。诗中'醉墨纵横信手涂'一句，生动描绘了创作时的自由状态；'平生嗜书原性情'则道出了艺术创作的本质源于真性情。结尾'书罢狂歌笺散落，不收付与秋风吹'，以浪漫笔法表现了艺术家创作后的畅快心境和不拘小节的洒脱性格，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