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老冯驩兴已差,齐门弹铗出无车。主非北海难为客,地似长安不可家。彭泽未荒元亮菊,东邻堪种邵平瓜。杜鹃夜夜催归去,何必银河浪泛槎。漫道金闺射策伦,可堪贫病老夷门。管宁皂帽无尘垢,司马青衫剩泪痕。争羡万花开有艳,独怜丛菊噤无言。此身愿化辽东鹤,夜夜思归有梦魂。风浪刚恬铁锁开,群英如鲫渡江来。人怀祖逖平戎策,我羡江淹绝艳才。白璧仍教藏韫椟,黄金无复筑高台。骅骝漫诩驰千里,老困盐车等散材。历尽艰危忍尽饥,那堪羌笛又频吹。梦魂落拓愁羁旅,涕泪飘萧受拾遗。自叹沈腰浑似柳,谁怜潘鬓已如丝。红楼漫把花枝卜,君问归期未有期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夜色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游子 羁旅思乡 自励

译文

年老如冯驩已无多少兴致,在齐门弹铗却无车可乘。主人不是孔融那样的好客之士,此地如同长安难以安家。彭泽的菊花尚未荒芜,东邻可以种植邵平的瓜。杜鹃夜夜催促归去,何必在银河浪中泛舟。 莫说金闺射策的荣华,怎能忍受贫病老于夷门。管宁的黑色帽子没有尘垢,司马的青衫只剩泪痕。众人羡慕万花盛开艳丽,独我怜惜丛菊沉默无言。此身愿化作辽东白鹤,夜夜思归唯有梦魂。 风浪刚平铁锁已开,群英如鲫鱼般渡江而来。他人怀有祖逖平戎的策谋,我羡慕江淹绝艳的文才。白璧仍然藏在匣中,黄金不再筑造高台。不要夸耀骅骝能驰千里,老困盐车等同散材。 历尽艰危忍受饥饿,哪堪羌笛又频频吹奏。梦魂落魄愁于羁旅,涕泪飘零如同拾遗。自叹腰肢消瘦似柳,谁怜鬓发已如银丝。在红楼空把花枝占卜,君问归期却未有归期。

注释

冯驩:战国时孟尝君门客,曾弹铗而歌要求待遇。
北海:指孔融,曾任北海相,以好客著称。
元亮菊:陶渊明字元亮,以爱菊闻名。
邵平瓜:秦代东陵侯邵平,秦亡后种瓜于长安东门。
辽东鹤:传说中丁令威学道成仙,化鹤归辽东。
管宁:三国时高士,避乱辽东,常戴皂帽。
司马青衫:白居易《琵琶行》中'江州司马青衫湿'。
祖逖:东晋名将,曾中流击楫誓师北伐。
江淹:南朝文学家,以文采著称。
沈腰:南朝沈约因病腰围缩减,后指身体消瘦。
潘鬓:西晋潘岳早生白发,后指中年白发。

赏析

这首诗以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和丰富的历史典故,表达了作者晚年羁旅他乡的孤寂情怀和怀才不遇的感慨。全诗四段,每段八句,结构严谨,对仗工整。运用冯驩弹铗、孔融好客、陶潜爱菊、邵平种瓜、管宁避世、祖逖北伐、江淹才尽、沈约瘦腰、潘岳白发等一系列典故,巧妙抒发了作者对现实处境的不满和对归乡的渴望。诗风沉郁顿挫,情感真挚深沉,既有杜甫诗作的沉郁风格,又带有晚清遗老特有的沧桑感,展现了传统士大夫在时代变迁中的复杂心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