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
采药名山不可医，年华逝水百兴悲。
诗书渐已江河废，婚嫁纷如羽檄驰。
远驾无缘历昆阆，长吟有侣半寒饥。
苍茫消息东皇秘，海涌吞舟浪正吹。
松楸先垄夜号风，寂寞山阿又殡宫。
万卷遗书心有痛，百年同穴梦难空。
只今歌哭馀衰叟，从古荣枯属化工。
真感不消天黯黯，且看儿女闹灯红。
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凄美 叙事 同光体 含蓄 夜色 悲壮 悼亡追思 感慨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遗老 除夕

译文

即便走遍名山采药也难医治时局之病，岁月如流水逝去令人百感伤悲。诗书礼乐逐渐如江河日废，儿女婚嫁之事却如紧急军令般催迫。远游仙境无缘实现，吟诗作伴的朋友多半饥寒交迫。时局消息苍茫难测如春神隐秘，海上正掀起能吞没舟船的巨浪。 祖先墓地的松楸在夜风中呼啸，山间又添了停放灵柩的寂寞宫室。万卷遗留下的书籍令人心痛，百年后同穴而葬的梦想难以成空。如今只剩下我这衰老之人在悲歌痛哭，自古荣枯盛衰都取决于造化之功。真挚的情感无法消散使天色昏暗，暂且看着儿女们在红灯下嬉闹。

赏析

此诗是陈曾寿在甲寅除夕所作，展现了清末民初知识分子在时代剧变中的复杂心境。全诗以对比手法见长：个人家庭温馨与时代动荡形成对比，传统文化衰落与世俗事务紧迫形成对比。诗人运用'采药名山'、'江河废'、'海涌吞舟'等意象，隐喻时代巨变和个人无力感。'且看儿女闹灯红'一句，在沉重中突然转向生活场景，体现了诗人既忧国忧民又珍惜家庭温情的矛盾心理。艺术上融合杜甫沉郁顿挫与李商隐含蓄深婉的风格，对仗工整，用典精当，情感层次丰富。

注释

甲寅：指民国三年（1914年）。
采药名山：喻指寻求救国救民之道。
羽檄：插有羽毛的紧急军事文书。
昆阆：昆仑山和阆苑，指仙境。
东皇：司春之神，此处喻指时局。
松楸：松树和楸树，多植于墓地。
先垄：祖先的坟墓。
殡宫：停放灵柩的场所。
百年同穴：指夫妻死后合葬。
化工：造化之力，指自然规律。

背景

此诗作于1914年除夕，时值辛亥革命后民国初建，社会动荡不安。陈曾寿作为前清遗老，目睹传统文化式微和社会剧变，内心充满忧患意识。诗人此时已中年，儿女渐长面临婚嫁，而自己理想未酬，友人离散，加之家族中有人新丧，多种情感交织于此除夕之夜。作品反映了清末民初传统文人在时代转型期的精神困境和家国情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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